无数孩童被锁在祭台边缘,胸前画着金色符号,哭得声音都哑了。
“季藏。”
神使俯视着台阶下的人族将领,声音温和:“这座城已经三年没有献上足够的愿力,祂们享受神族庇护,却拒绝履行应尽的义务。”
“今日献祭一百名孩童,罪责便可宽恕,你为何还要持刀来到这里?”
季藏能够感受到原主心中的愤怒。
那不是突然爆发的怒火,而是压了太多年,连骨头都被烧得发疼的恨意。
断刀缓缓抬起。
“庇护?”
人族将领的嗓音沙哑:“妖潮围城的时候,你们没有来,天降巨灾死了几十万万人,你们没有来,如今我等培育的灵稻刚有一季收成,你们倒是带着神谕来了。”
“这些年,人族献出去的命还少吗?你们剥削我们的愿力,住在云海之上,却在千万年来视我等族人为草芥鱼肉!”
神使脸上的温和逐渐淡去。
祂抬起一根手指,整座古城上方的雨水骤然停滞。
“奴族的苦难,与神无关。”
“你们能够活着,已是恩赐。”
话音落下,金色神火从祭台升起。
一百名孩童同时发出惨叫。
人族将领也在这一刻动了,爆发出了他那隐忍了无数年,未曾有人见证过的滔天神力!
轰——!
断刀撕碎空间,从神使脖颈一掠而过。
金色血液洒在神庙洁白台阶上。
画面定格。
“弑杀神使,罪证确凿。”
竖瞳声音再度响起。
世界随之破碎。
季藏重新回到罪印室,胸口仍有一道冰冷剑锋穿过影子。
刚才的记忆只持续片刻,额头却已经浮出一层细汗。
他终于明白,这场身份试炼为什么给自己安排了三项死罪。
那个人族将领没有疯,也没有被黑暗污染。
他只是有一天不想跪了。
竖瞳并不在意前因,只记录了断刀斩过神使脖颈的结果。
副统领站在不远处,神情没有丝毫波动:“罪证与记录相符,奴族果然还是如此,得到一点力量,便会忘记自己卑微的身份。”
季藏偏过头看向祂,忽然笑了,毫不客气地讥讽道:“人族是奴族?那你这个混血是啥?狗族?叫两声来听听。”
副统领眼神陡然阴沉。
祂正要开口,宁照雪已经拔出了刺入季藏影子的裁决剑。
少女神色仍旧清冷,只有握剑的手指比刚才更紧了一点。
“第一项罪印已经确认。继续。”
竖瞳中的金光再次落下。
第二段记忆随之展开。
这一次,出现在季藏面前的是一座建在山巅的神庙。
数十万信徒跪在山下,把灵食、灵药和刚刚出生的孩子送上石阶。
神庙深处却没有神明,只有一座不断抽取愿力的巨大阵法。
人族将领带着三百名残兵,从远方愤怒杀来,冲上山巅。
祂们没有抢夺供奉,也没有屠杀祭司,只摧毁了那座吸食了数百年愿力的神像。
【罪行确认:毁坏神庙。】
第三段记忆更加短暂。
云海之上的裁决殿降下一纸神谕,要求人族将领自缚双手,跪行万里前去领罪。
他只看了一眼,便把神谕扔进火里。
【罪行确认:拒绝接受神族裁决。】
三项罪名全部亮起。
季藏脚下的漆黑人影突然扭动,像活物一样缠住他的双腿。
竖瞳中伸出一条细长金线,沿着眉心刺入神格。
“罪行属实。”
“罪印缺失部分正在补全。”
“罪犯季藏,预计刑期,八万年!”
季藏脸色微变。
他能清楚感觉到,那条金线不是在核验身份,而是在把一段“罪人”的认知写入灵魂。
季藏两眼略微发直:“我靠……该不会要玩真的吧?”
他原本还以为这场试炼只是个虚构的幻境。
但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真切了,连混沌之心跟混沌之眼都无法勘验真假。
一旦罪印彻底补全,他或许依旧保留自己的意识,肉身和神格却会被直接降格。
到时候裁决殿的判决一下来,说不定自己真的得坐八万年大狱!
那他妈真的要坐到海枯石烂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