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北鼻大小姐低头看着正在疯狂逃命的金色头盔,面无表情地举起奶瓶。
咚!
“大小姐,现在别敲了,车辆正在高速行驶!”
“哒。”
“对对对,马上到站,问题是后面那个妈妈酱不同意靠站啊!”
叶诚边跑边回头看了一眼。
杜婉仪提着西瓜刀冲进巷子,脚底每一次落下都踩得地面发出闷响。
刚才还说自己温柔的太太现在已经完全失去了温柔的形状,整个人像是一头发现幼崽被偷走的暴龙,速度甚至比第一轮追杀时还快。
最要命的是,她这次没有边跑边吃东西。
双手完全空出来了,一只手拿刀,另一只手负责随时抓人,没有桂花糕拖慢咀嚼,没有酱牛肉影响呼吸,更不可能在追到一半的时候因为噎住而放弃。
完全体太太。
危险等级直接从红色变成了系统无法识别的黑色。
【警告,目标正在快速接近。】
【当前距离,二十八米。】
【当前距离,二十五米。】
【当前距离……】
“闭嘴,我自己看得见!”
叶诚冲出巷子,迎面正好有一辆送菜的小推车经过。
他没有减速,抬脚踩住墙面,金色装甲贴着墙壁横着跑出几步,从小推车上方翻了过去。
腰间召唤器在半空中哗啦展开,落地的时候又集体砸回装甲外侧,乒铃乓啷的声音震得路边摊主一脸茫然,还以为谁家的五金店长腿跑了。
杜婉仪紧随其后。
她没有踩墙,也没有跳车,冲到小推车面前时直接伸手抓住车架,连车带上面几筐蔬菜一起举了起来。
等自己从下面跑过去以后,又十分讲文明地把车放回原地。
推车的人站在旁边,看着重新落地的蔬菜,又看了看前面金光闪闪的叶诚和后面提着西瓜刀的杜婉仪,嘴巴张了半天,最终默默推着车拐进另一条路。
今天这条街的成分太复杂。
不适合买菜。
“死骗子,你给我站住!”
“太太,误会啊,你听我解释!”
“还敢说是系统扫描,你把我当笨蛋耍!”
叶诚脚步不停:“我怎么可能把太太你当笨蛋,是太太自己做出判断,我只是尊重太太的个人思考成果!”
杜婉仪脚下速度又快一截:“你的意思是我自己笨?”
“没有,绝对没有,我的意思是太太你的思考方式独立于现有人类认知体系,普通人完全无法理解!”
“还敢骂我不是人!”
“我尼玛……”
叶诚闭嘴了。
事实证明,和太太进行语言沟通没有任何意义,不管他说什么,杜婉仪都能从里面找出一条新的罪名。
而且逻辑闭环,证据充分,最后统一归档到该打这一项里面。
他能做的只有跑。
前面就是沈家大宅的侧面围墙,叶诚原本准备绕到后门归还大小姐,现在计划虽然出现一点儿波折,大方向却没有改变。
只要冲进沈家,把头顶的小北鼻大小姐交到豆豆哥手里,太太就算还想动手,多少也要顾忌一下孩子。
至于豆豆哥现在能不能站起来,叶诚暂时没有时间考虑。
他相信好人有好报。
豆豆哥替他拦了第一次,说明两个人有缘,既然有缘,再拦第二次也很合理,不能因为中途晕过去一次,就擅自终止这份来之不易的合作关系。
叶诚目光迅速扫过围墙、门窗和前方岔路,脑袋里面立刻构建出一条最短路线。
左转穿过卖水果的摊位,翻过沈家外侧矮墙,再从花园直线冲向餐厅,整个过程不超过十五秒。
计划确定。
他一脚踩住路边石墩,身体腾空而起,头顶透明护盾自动封闭,所有卸力加护集中到沈清寒周围。
叶诚则在半空中完成转向,带着一身乒铃乓啷的召唤器落到围墙上。
沈家护院刚刚收到小小姐已经被人带回附近的消息,正准备分散寻找,抬头便看见一只金光闪闪的不明物体站上墙头,脑袋上还顶着他们找了半天的小小姐。
几个人同时愣住。
叶诚没有给他们询问的机会,抬手指向身后,变声器都忘了继续压着,原本的声音穿过面甲,充满了被现实追到屁股后面的绝望。
“别愣着,快开门!”
“后面有太太!!!”
护院们脸色一变,视线越过围墙看向后方,杜婉仪正提着西瓜刀从街口冲过来,身后卷起一片灰尘,所有人下意识向两边让开。
不是不想保护小小姐。
主要是家主这个状态,看上去不像需要他们帮助。
叶诚落进院子,金色装甲踩碎一块花圃边缘的砖,身体顺势向前翻滚卸力,站起来以后继续狂奔。
“豆豆哥!”
没有回应。
“豆豆哥,救命啊!”
声音穿过侧院,顺着连廊一路冲向餐厅。
后面的杜婉仪也翻过围墙,脚底落地的时候连停顿都没有,抄起西瓜刀继续追。
沿途下人和护院才刚露出一个准备拦人的动作,便被太太一眼瞪了回去。
“都让开,我今天非肘死这个死骗子!”
人群哗啦一下散向两边。
沈清寒坐在叶诚头顶,沿途看见那些熟悉的育婴师和下人,小脸依旧没有什么变化。
空奶瓶却没有再敲下去,只是扶着金色冠饰,跟着这辆已经严重超速的特种载具一路返回餐厅。
与此同时,餐厅里面。
沈明在家庭医生和几名下属的联合抢救下,总算从奈何桥上被强行拽了回来。
冰凉毛巾敷在额头上,鼻子下面还有一点刺鼻药味,手臂和后背被人简单检查过,确定没有骨折,旁边几名下属这才敢把人扶到椅子上。
沈明睁开眼睛的时候,目光还是散的。
意识一半停留在沈家餐厅,另一半似乎还站在奈何桥边,手里端着没有喝完的第二碗汤,正在考虑要不要打包一份带回去。
“家主,您感觉怎么样?”
沈明没有立刻回答,眼前的人影晃了好几下才逐渐重叠,耳边一阵嗡嗡作响。
脑袋里面最后的记忆,是杜婉仪抓住他的脚踝,把整个餐厅转成了一只巨大的万花筒。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又活动一下脖子,确认脑袋还在肩膀上,才缓慢吐出一口气。
活着。
没有过桥。
也没有被太太打成臊子。
应该算一个好消息。
至于那个把他当成人肉掩体、临走以前还让他撑住的大师,应该已经趁着这段时间跑远了。
最好跑得越远越好,短时间里面千万不要再让婉仪看见,否则下一次他不一定还有力气舍生取义。
沈明闭上眼睛,正准备再缓一会儿。
院子外面忽然传来一阵熟悉的乒铃乓啷声,像是有人把一整家五金店装进麻袋,一边摇晃一边朝餐厅方向狂奔。
紧接着,一道更加熟悉的声音穿过连廊,清清楚楚落进沈明耳朵里面。
“豆豆哥,救命啊!!!”
沈明缓缓睁开眼睛。
这个声音。
这个语气。
这个从外面一路冲进来的方向。
和他昏过去以前经历的那一幕,不能说十分相似,只能说一模一样。
沈明:“???”
他什么时候中幻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