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南城,褪去了盛夏的燥热,风里裹挟着清浅的凉意。
晨间九点,阳光穿透薄薄的云层,温柔洒落,落在城郊梧桐镇的乡间柏油路上。道路两侧的梧桐树叶落金黄,层层铺叠,风一吹,簌簌作响,带着市井乡间独有的静谧与温柔。
这里是南城最边缘的乡镇,远离市中心的繁华喧嚣,没有高楼林立的冰冷,没有资本博弈的硝烟,只有错落的民居、蜿蜒的小路,和一群守着烟火、挣扎生活的普通人。
毛草灵的黑色商务车平稳驶入镇区,放缓车速。
车窗半降,微凉的风涌进车厢,吹散了连日沉浸在商战棋局里的紧绷与冷冽。
坐在副驾的她,一身简约素色的米白西装套裙,长发松松挽起,眉眼清宁沉静。褪去了董事会上杀伐果断的锐利锋芒,少了商界掌舵人的强势压迫,多了几分温和通透的烟火气。
随行的基金会秘书长苏清禾捧着厚厚的调研台账,轻声汇报:“毛总,梧桐镇是我们草灵基金民生普惠项目落地的第三个试点乡镇。全镇下辖十二个村落,留守儿童两百七十六名,其中单亲特困、祖辈赡养的孩子共计九十三名,大多家境贫寒,课业资源极度匮乏。”
“镇上唯一一所乡镇小学,师资老化严重,教具陈旧,没有专业的美术、音乐、科学老师,孩子们除了基础文化课,几乎没有任何课外拓展的机会。”
苏清禾语气带着几分惋惜。
她跟着毛草灵筹建草灵基金至今,一路走访调研,看过太多底层民生的窘迫。城市霓虹万丈、资本狂欢盛宴永不落幕,可在这些被繁华遗忘的角落,还有无数孩子困在贫瘠的土地里,没有出路,没有星光,只能被动接受既定的命运。
从前的毛草灵,身处豪门顶层,锦衣玉食、众星捧月,从未真正窥见人间疾苦。
可历经乞儿国十年帝朝岁月,亲理万民、亲治山河、亲抚贫弱,她早已褪去豪门千金的娇气与疏离。
她懂底层百姓的挣扎,懂寒门子弟的无奈,懂一份帮扶、一束微光,足以改变人的一生。
车内安静片刻,毛草灵目光落在窗外奔跑的孩童身上。
乡间小路泥泞质朴,几个穿着洗得发白校服的小孩子,背着破旧的书包,赤着脚踩在落叶上,嬉笑奔跑,眼底是未经世俗污染的纯粹明亮。
贫穷困住了他们的生活,却暂时没有困住他们的童真。
毛草灵轻声开口,语气笃定温柔:“所有登记在册的特困孩童,全部纳入一对一助学计划。学费、书本费、四季校服、生活用品,由基金全额兜底,直至高中毕业。”
“另外,针对乡镇师资短缺的问题,启动‘星火支教计划’,对接各大高校师范专业,设立专项补贴,鼓励应届毕业生下乡支教,我们负责薪资、住宿、福利全套保障。”
苏清禾快速记录,眼底满是敬佩:“我立刻安排落实。毛总,这次我们依旧沿用之前的模式,不挂牌造势、不媒体大肆宣传,低调落地帮扶吗?”
“嗯。”
毛草灵轻轻颔首,目光清淡通透:“公益从来不是资本造势的噱头,不是企业洗白的工具,更不是博取名声的手段。”
“我在乞儿国执掌山河十年,推行义仓、普惠民生、帮扶孤寡,从来只求万民安稳、人心安定,从不求史书浮夸、万民称颂。如今回归现代,筹建基金,初心亦是如此。”
她见过太多商界企业,做公益只为拍照造势、热搜引流、美化财报,帮扶寥寥、炒作漫天,消耗善意、博取名利。
她不屑为之。
草灵基金的初心,从来不是打造慈善人设,不是堆砌公益光环,只是尽己所能,护弱者安稳,予寒门希望。
车子缓缓停在梧桐镇中心小学门口。
老旧的校门斑驳褪色,红色漆面早已剥落大半,围墙低矮,校内的教学楼是十几年前的旧建筑,墙面泛黄掉皮,操场是光秃秃的泥土地,坑坑洼洼,一到雨天便泥泞不堪。
没有塑胶跑道,没有崭新球场,没有明亮的多媒体教室,只有最简单的砖瓦校舍。
校长早早带着几位老教师等候在校门口,看着下车的毛草灵一行人,神色局促又恭敬。
他们早已接到基金会的调研通知,知晓这位年轻的毛氏集团掌舵人,亲自下乡落地助学项目。
只是没人想到,身价千亿、站在商界顶端的传奇女总裁,会如此朴素低调,没有前呼后拥的排场,没有居高临下的傲慢,眉眼温和,待人亲厚,半点豪门架子都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