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基因样本被一只白老鼠撞碎,作为替代方案,我使用了蛇冢中那截断指的基因。”
“白老鼠?”秦璎站在玻璃罐子前。
穆萨基地实验室的大门赫然洞开,几个全副武装带着面罩的人冲了进来。
看见被灰雾包裹的秦璎站在那,即便是这些武装人员脑袋也慢了半拍。
随后他们举起枪要开枪。
下一瞬,秦璎的灰雾扩散。
一个个影子,被她从雾中拉出来——拉妮能做到的事情,她现在当然也能做到。
冲在最前面的穆萨武装人员,只见黑影一闪,脑袋已被韩烈扯下。
枪响声如爆豆子。
谢邵手臂一张屏风一般帮秦璎全部挡下,宗利、张朗、面罗、豹子杀入人群中。
尹敏敏拽着秦默,鸡贼无比地藏到了谢邵身后躲子弹,看见秦璎又可怜又无助地笑。
不知道该叫璎姐还是先磕一个。
秦默嘴唇嗫嚅,秦璎扫了他一眼,给他介绍:“小默,这是你姑姑。”
秦默脖子猛扭向玻璃罐里的秦疏,忍不住按了下眼睛,把眼珠子惊得掉出来。
旺财化身的祸斗,在穆萨前哨站奔驰,所过之处熊熊火焰燃烧。
进宝却没乱跑,它绕着玻璃罐飞了一圈,发出叽叽喳喳的欢唱。
“档案 PN-2019-07。”
“双源嵌合体计划,蓝鹦鹉与某种上古巨禽基因结合体,是你在翠屏山亲手孵化的,秦璎。”
进宝在旁边狂点头。
“你让进宝在那个世界看守神祠?”秦璎问。
秦疏意味不明轻笑。
韩烈他们的战斗一面倒压制,秦璎站在这捋家事:“你生下我,利用我做实验,又为什么……”
又为什么要在六岁时让她这个成功的试验品脱离组织。
“二十年前,让文保局损兵折将的翠屏山之战,也是因为你?”
正是那场让文保局损兵折将的动乱,搅乱了浑水,毁掉了全部“门”计划的资料,让秦璎摆脱了穆萨控制。
秦疏动了动,她只有半边身体,能看见泡得发白的半截肠子。
“因为你是个怪物。”
“也是,我的女儿。”
“我一直在后悔,加入穆萨在后悔,翠屏山实验在后悔,制造你后悔。”
“但我没有后悔送你走,更没后悔害死文保局很多人,只要能够毁掉翠屏山基地,让你的一切资料消失。”
秦璎很难说自己什么心情,她按了一下心口,那里有点酸涩的疼。
“哪怕被穆萨捕获,变成这样?”
秦疏没有回答。
基地正在乱战,她的维生系统亮起了红灯,系统正在提醒切换维生系统供能。
“你还想活吗?”秦璎问她。
秦疏睫毛抖了抖,极细微地摇了摇头:“不了。”
秦璎深吸口气:“但我不让你死。”
她唤道:“阿烈,过来打开这玩意。”
半身浴血的韩烈走来,一拳一拳打在玻璃器皿上。
秦疏细看韩烈,表情出现了一丝波动:“你……”
“认识?”秦璎站到穆萨基地的巨大的装置前,拷贝资料,她头也没回,分神问。
“你第一次打开“门”带回来很多小人,其中最出色的那个,和他长得一模一样。”
“最虔诚最聪明,最能帮上忙。”
秦疏倒是给了厉侯十分高的评价。
“你是说,他封印了我脐带,利用另一个世界的力量让我变得正常那事?那确实很能帮上忙了。”
韩烈看了秦疏一眼,什么都没问,只说:“您小心。”
话落,他又一记重拳,试验用的巨大玻璃器皿应声而碎,只有半截的秦疏被韩烈抱起。
“走!”秦璎没有耽误片刻,灰雾的通道打开,眨眼间带着秦疏回到了大树下。
她轻轻一推,秦疏的身体没入光树之中。
她闭上眼睛,介于生死之间,需要漫长的恢复时间。
安顿好她,秦璎又带着韩烈回到穆萨基地。
她一边拷贝资料,一边对谢邵他们下达神谕:“看看有什么值钱的,全打包带走。”
她这话听着好像要抄家,但谢邵他们执行得挺彻底。
各种药剂试验品,通过灰雾送到了光树下。
就连尹敏敏都左手右手搬了两个看起来蛮值钱的金杯子——不知道穆萨从哪个遗迹搞到的。
旺财的火焰凭空炸开,穆萨的前哨站一整个炸成废墟。
杀死了多少人,秦璎不知道,她只知道,就是鸡蛋黄都要摇散了磕在地上。
光树下,秦璎托腮坐在一块大石上,韩烈扛过来的石头,坐起来很威风。
她思考了很久,视线在所有人身上扫过。
所有人下意识挺直背脊。
在这种奇观似的巨树下,总得说点什么,下达点神谕之类的。
韩烈抿唇看着她,有点担心她心情不好。
秦璎却只拍了拍手:“现在,我只有一个地方想去。”
“诸位,跟我来!”
……
半小时后,姚真真被送进了医院。
而古城烧烤包厢。
老马烧烤的招牌灯管坏了一根,"烤"字只剩半边亮着,塑料凳子摆了一地。
炭炉子冒着白烟,老板光着膀子站在炉子后面翻羊肉串,收音机里放着九十年代的歌。
变回小土狗造型旺财啃咬着骨头,进宝啄玉米。
秦璎坐在主位,看着全员:“看什么?吃!”
谢邵等人闻言,朝着满桌烧烤发起进攻,比起进食,看起来更像是发泄。
他们刚刚站在归墟里杀人,现在坐在这吃烧烤。
挺合理。
谢邵穿着备用的黑风衣举手:“老板,来两箱啤酒!”
韩烈穿着身兜帽卫衣剔鱼刺,把一块无刺的鱼推到秦璎面前。
秦璎对他的供奉很满意,夹起放进嘴里,举杯:“庆祝我们……”
她顿了顿:“庆祝我们活着。”
“别的事情,以后再说。”
众人举杯,冰啤酒在一次性杯子里晃荡。
韩烈看了一眼秦璎的侧脸,抿了抿嘴角笑起来,家养小田螺注意到秦璎爱吃鱼,他又低头剔鱼刺去。
秦璎手肘撑在桌子上,对着窗外的月亮举杯。
敬过去,敬未来,敬那些还未来得及做的事。
就像这样。
……
全书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