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大结局

唯一的执念是,挣扎时还记得抓住拉杰什的脑袋。

秦璎一步步走过来,身后灰雾气涌动:“把我朋友的身体还回来。”

拉妮牙间全是殷红鲜血,她惨笑着摇头:“绝不。”

就算死,她也再也不要回到那具丑陋恶心的身体里。

死她也要带着这身躯壳离开。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秦璎说着,意识沉入灰雾。

她寻找到属于姚真真的那颗信仰光点,揪住信仰光点上缠着的红色丝线。

扯毛线团一般,顺着线朝黑暗中拉扯。

拉妮发出一声惨过一声的哀嚎。

老实呆在医院隔离病房的姚真真浑身一颤,两眼一翻躺倒在地。

灰雾中的秦璎,扯着红线两段拉扯。

一个畸形丑陋的虚影,被灰雾裹住扯了出来,另一段是虚虚的姚真真。

秦璎伸手,把姚真真的意识塞进了她的本体。

而拉妮的意识,却被灰雾包裹着禁锢在原地。

秦璎不会让拉妮活,拉妮是“钥匙”,对她充满恶意的“钥匙”。

放拉妮回本体,除非她脑壳子进水了。

回归本体的姚真真软绵绵地昏倒在地,韩烈伸手托了她一下,然后转头看秦璎。

在光树的光芒下,被灰雾禁锢的拉妮终于恢复她原本的模样,丑陋,畸形。

她发出一声接一声的恶毒咒骂,不过骂的什么秦璎已经听不懂了——离开姚真真的身体后,拉妮主动失去了身体记忆。

她忘记了中文怎么说,只能语速极快飙出一长串听不懂的语言。

从语调听不是什么好话就是了。

秦璎好整以暇,灰雾涌动把半透明的拉妮拉到近前看。

手指好奇地摆弄了一下她,又用手戳了一下她。

透明的,摸不到,像是一团湿凉的雾气。

她只是手痒好奇一摸,拉妮却如遭雷击,疼得抽搐起来。

秦璎看着她,视线又投向陈昌的尸体,灰雾涌动,硬从陈昌断头尸体里扯出拉杰什的阴神识。

和拉妮揉作一团,然后,丢进了身后的光树中。

光树的光点无声包裹住两个灵魂,两个灵魂逐渐褪色,面容模糊。

最终,剥落掉一切,样貌、身份、记忆……一切存在。

光点散去,两个黑影站在光树前,好像站在那里,又好像不存在,正是游荡在归墟中的“仿佛见”。

连存在都被剥夺的“仿佛见”一步步离开,一个向左一个向右。

从拉妮身体里剥离出来的部分金色特质,小金鱼一样游荡进了阿青的掌心。

就像第一次收服夫诸时,一段文字冲进秦璎脑海。

「归墟之野,有灵栖焉。」

「无骨无血,无魂无魄。遇光则隐,遇暗则显,游于虚实之间,栖于生死之隙。」

「以半城之哀为媒,窃之权柄,善者持之如灯,恶者怀之如毒。」

秦璎手掌一收,那金芒乖乖没她掌心。

秦璎眼瞳金芒爆现。

夫诸本在荒野食嫩草,蹄子痒痒欺负小动物的它突然抬头,鹿眼震惊一闪即逝。

随后肃色,伏膝叩拜。

小兽腓腓被韩烈进献给大夏贵妃,贵妃见之欢喜常乐,目下六个宫人围着腓腓伺候,为它梳理毛发在爪垫上抹香香的膏脂。

腓腓忽而耳朵动了动,眼睛望向天空。

金鞍山兽犼群,这些小玩意停下了玩耍,齐齐站在岩浆上,族长一甩脑门上的白毛,领着族人仰天呜呜汪汪的长啸。

虽然不争气,虽然像狗叫,但是心意到了。

……

忽蓝早已备好祭台,领族人祭祀。

那头被秦璎丢回箱中世界的巨象如今是沙民部族的帮手,砍树耕地无所不能。

它也曲起前足朝着祭台祭拜。

风起,大型沙暴漫卷,独脚小黑鸡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它撅着屁股旋转跳跃唱难听的歌。

雒阳钦天监中的高塔,塔上银铃叮铃铃铃响,最终在某个节点时,尽数崩塌在地。

……

秦璎闭着眼睛,她从灰雾中捧出那只建木所制的雕花木箱,手指轻轻一推,送进光树。

树影顿时凝实。

她又摘下颈子间挂着的禺疆断指,外层包裹的金属水银一般化开,顺着她指缝往下淌。

禺疆的断指没入树影,托天的神祇虚影现了一瞬便隐去。

但树影冒出了一支小小小小的枝桠。

那支枝桠活物似的伸来,碰了碰秦璎的指尖。

韩烈、旺财和进宝跪在秦璎身后。

秦璎睁开眼睛,手指逗小狗一样,逗了一下建木新生的枝桠。

她转身,视线望向极西。

“穆萨……”

拥有更好权柄的她,瞬间找到了穆萨建立的前哨站。

灰雾涌动,她向前踏了一步。

一瞬万里,人已经进入了穆萨的前哨站。

穆萨费尽心思牺牲了无数,在“门”后建立的前哨站密布毒藤和灾殃瘟疫。

前哨站最重要的中心区域,只有一只巨大的玻璃罐子。

玻璃罐溶液中浸泡着残缺的双瞳人。

蜷缩成一团,极瘦,静静泡在铜绿溶液中,半睁半闭的眼睛里金色双瞳一动一动。

秦璎走过去,站在玻璃罐子前。

那玻璃罐子里的人,唇角缓缓勾起。

“我们终于见面了。”

“我很想你。”

“我一直想要见你。”

她嘴唇没有动,但声音清楚传了过来:“像个怪物一样的小孩。”

“滴滴滴滴——”

整个基地响起尖锐的警报:“警报,实验体清醒,警报,实验体异常。”

那些刺耳的声音秦璎恍若未觉,她看着罐子里人。

她残缺的身体像是经历了某种大爆炸,破破烂烂,全靠伸进脊柱的某种维生系统维持存活。

秦璎问,“告诉我最后的真相。”

罐子里的人轻笑,带着些宠溺的声音又骂:“真是个无情的死孩子,要好好叫妈妈呀。”

秦璎不说话,只是看着她。

秦疏有一瞬间恍惚,她闭上眼睛笑起来。

故事从哪里说起?

从她在那座蛇冢中获得半截断指说起,还是说她因那半截断指被‘仿佛见’缠身?

还是,从她为了摆脱仿佛见,被穆萨欺骗,加入翠屏山研究所开始?

秦疏疲惫地闭上眼睛:“你的一半基因,来自一截神秘的断指。”

“那时,作为门计划执行者之一,我原本应该怀上一个经过基因筛选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