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丕昭把屠小蝉往腋下一夹,也没见怎么作势,整个人便嗖一下腾空而起,直上云霄。
屠小蝉只觉耳边风声如雷,脚下云层像被一把快刀劈开,翻涌着向两侧退去。
他浑身上下被一层柔和的能量紧紧包裹着,倒也觉不出风刮在脸上的生疼,只是那股子失重感让胃里头直翻腾,跟坐了十趟过山车似的。
“啊!”
腾空之势骤然停止,一声惊呼忽然从身前传来。
屠小蝉脑袋垂着,只看见下方云海翻涌。
那声音清脆又耳熟,他使劲儿抬起脑袋往前一看,云头前方不知何时已多了一道高大身影,腰背挺拔,面容刚毅。
那人看向李丕昭,神色猛地一僵,旋即整个人在半空中稳住身形,二话不说,当即双膝跪在云端,双手抱拳举过头顶。
“老……”那人喉头滚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却稳住了,“拜见,老祖!”
屠小蝉这下看清楚了,正是金蛟。
李丕昭连眼皮子都没多抬一下,只从鼻子里嗯了一声,拎着屠小蝉从那跪着的人影旁边掠过,不咸不淡地丢下两个字:“起来吧,前面带路。”
“是!”
金蛟利索地站起身,也不敢多问,瞬时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朝着沙岛方向掠去。
他飞得不快不慢,恰好比李丕昭快出大半个身位,像是在前面引路,又像是在替自家老祖探风。
屠小蝉被李丕昭拎着,但脑子可一点儿没闲下来。
他算是看明白了。
感情人家李丕昭从头到尾运筹帷幄,今天发生的所有事情,没有一件能瞒过他的眼睛。
以老白那点修为神通,怕是瞒不过这位活了两千多年的老龙,即便他自己的底子,也能从老白那里推测出一二。
难怪他会特意把那颗雷球从小世界里带出来的时候,随手就丢给了自己,感情人家早就知道自己就是冲着这玩意儿来的!
屠小蝉心里一阵发苦。
那会儿自己还腆着脸跟人家掰扯来掰扯去,又是图谋神剑,又是嫌弃龙涎......
这些个活了几千岁的老家伙,能跟自己好好说话,那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跟他们谈条件,自己还真不够格。
刚才那一通胡搅蛮缠,好处没捞着半点儿,反倒把自家老爷子拖下了水。
想来老爷子也严重低估了这位的能耐。
他心里正琢磨着,忽然速度陡然加快。
金蛟飞在前头,速度快得跟喷气式飞机差不多。
“嗖……”
屠小蝉扒着李丕昭的胳膊往下看,底下除了云还是云。
从天尽头到看见自家那个小院,直线距离少说一百多里地,依屠小蝉推测这一路满打满算,没超过五分钟。
李丕昭下落。
透过渐薄的云层居高临下,屠小蝉瞧见自家老爷子已经站在院子正中央,仰着脸朝自己这边抱拳见礼,身后跟着江秀娜和猫、鸟、蛇三只小妖。
李丕昭拎着屠小蝉缓缓落下,脚踩在青砖地上,连一粒灰都没溅起来。
老爷子赶紧迎上两步,拱着手陪了个笑:“前辈,好久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