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人？

这话说的没头没尾，唐之袖也未多解释，她从唐书雁手里拿回那支青色火把，靠近自己周身上下挥舞几次，又背到身后晃了晃。火光燎过，一股淡淡的腥味逐渐溢出，而后又迅速散去。

唐书雁在空中嗅了嗅，神色微动：“这个味道……”

被青火燎出的腥气和刚才药丸散发出的气味略有不同，不仅腐气更重，还带着一丝不明显的血气。唐书雁一提，几人才意识到，这倒真如唐之袖先前说的，是不同品种的臭鱼烂虾。

唐之袖拿着火把又晃了一圈，直到那股带着血味的腐气彻底消散，这才挑了挑嘴角，露出一个轻松的笑：“都是些没有神志行尸走肉，被人操控着装神弄鬼，不足为惧。”

叶凡他们三个对毒人了解不深，听她这么说，不由得松了口气。唯有唐书雁仍是面色不好，闻言摇头道：“之袖，你不知道，这最可怕的便是那些被人操纵的尸人，我在……的时候曾经见过，那不是一般人能应付得了的。”

“书雁小姐想多了。”

唐之袖只一听就明白了她的担忧，立刻安慰道：“这里的尸人如何能与你过去看到的那些相提并论？这洛道的控尸之人也都是些门外汉，不过是利用了尸人一些畏光、喜湿、耳朵灵敏的特点，引导着它们袭击活物罢了。”

唐书雁怔了怔，而后叹息道：“也对，是我想差了。可是之袖，你如何连这些都知道？”

“师尊眼界开阔，是以我自小便能接触到许多稀奇古怪的玩意。”唐之袖看出她的心思，当下不在意地摆摆手，道：“五毒教毗邻我唐家，又是用毒的好手，我便是不去钻研别派武功，也不会漏了五毒。”

唐书雁神思不属地应了一声，她看着毫无惧色仿佛才从演武场上下来的唐之袖，心里很有些不是滋味。过去在唐家堡，她因着是唐傲天的嫡长女，向来都是颇受长辈器重的一个，便是几个兄弟同样天赋出众，她也不觉得自己比他们差多少。可是经历了七年在五毒教伏低做小的日子后再回唐家堡，长辈的冷遇、同龄人的讥讽、还有天资出众令人几乎望尘莫及的后辈，这一切都让她印象中的唐家变得陌生起来。

唐书雁内心的这番纠结旁人无从得知，叶凡注意到站在身边的唐小婉脸色不太好，忙伸手将她搂得近了些，用下巴贴了贴她的额头，忧虑地道：“之袖姑娘，我们还需在这河上漂流多久？”

唐之袖抬眼看过去，就着火光，她发现唐小婉正微蹙着眉，双眼半开半合歪在叶凡肩上，双颊被映得通红，额上密布着一层浅浅的汗水。她在心中叹了口气，走上前去伸手在对方耳后探了探。

“被吓着了？”秦煌随着唐之袖的动作也凑了上来，他一贯看不上娇娇弱弱的唐小婉，此时更是多有不屑，只是见叶凡此时面色不好，因而并未多说什么。

“怕是一路上早就凉着了，刚才又受了惊。”唐之袖喃喃着左右环顾了一阵，显然也觉出几分棘手。

“河两岸不能停留，那地上本就泛着潮，火也点不起来。我手上也没治病的药，看来得在山里头寻个干爽安全的地方，熬上一夜。”

唐小婉原在昏昏沉沉，听到这话反而清醒了一些，勉力开口道：“要去山里？那不会有……”

“今晚看样子是走不出去了，我先去两边探查一番。你们不用停着等，继续前行。”唐之袖边说着边将火把往后方一递，过了一会却发现无人接手，不由得诧异回头：“你在干嘛？”

只见秦煌已经带好了双刀，正将多余的火把一一灭掉，随后很自然地走到她身侧，笑道：“和你一起去啊。”

“……你看得清？”

“不是还有你吗？”

“……那你跟来何用？”

“陪你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