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贾凝视着杯中之酒,仿佛事不关己地道:“这便不知了。无乐醒来后,只道是叶凡的师傅突然出现,尽数击毙了在场的霸刀弟子,他当时神志不清不知后续,除此之外别的再不肯说。现在家里只盼他能平平安安,也不敢深究什么。”
唐之袖一噎,随后摇头叹道:“这都什么事啊,明明是叶五庄主有错在先,现在反倒成了我们欠他人情。”
“欠什么情!真算起来也是藏剑欠我们的!”唐贾闻言立刻瞪起双眼,一幅大为不满的样子,“霸刀中人恨的是私奔的两个,要杀也是那两人首当其冲,怎地最后伤的却是无乐,那叶五倒是活蹦乱跳,这又是何道理?”
唐之袖听着他的话,心中微微一甜。唐家人就是这般,帮亲不帮理,是以门下弟子都对本门极为拥戴。
“且不论这些了,阿贾爷,老太太可有说该如何处理此事?”
“你怎地也和那些小崽子们一个样,张口闭口老太太。”唐贾虎着脸瞪了她一眼,他对唐老太太向来不满,只觉得老太太行事不公,因而最听不得旁人赞她依她。
“傲天都是能做祖父的人了,门内许多事务竟仍不能自己做主,这门主当得也太无趣味。小婉自己行为不检,做父亲的难道还不许罚她一罚?”
唐之袖对这话不以为意,唐傲天作为唐门门主能力是有,可无奈私德太差,若没有唐老太太压着,还不知会干出多少糟心事。不过她心知唐贾与老太太之间的旧怨,因而无意与他在这个方面辩个子丑寅卯。
“哎呀阿贾爷,罚不罚的都是我唐门家事,现在我们与霸刀结亲不成反成仇,和藏剑如何相处早晚要拿出个章程,您老就别扯那些远的,赶紧说说具体如何处置?”
“还能如何?正在吵着呢。”唐贾也缓和了情绪,撂了酒杯,不甚在意地道:“这事傲天不好张嘴,他那几个兄弟也没什么说话的份儿,还不就是老太太和她的好儿子们在吵么。”
“老太太心早就偏得没边儿了,火气泄了后又心心念念着成全小辈,可老大这次难得开了口,言称无乐若是不好,就再不认侄孙女,唐门没这么个吃里扒外的东西,那话说的,啧,可难听了,老太太当场脸就青了。”
“是……怀义长老?”唐之袖有些吃惊地问。
“可不是!”唐贾说到这里,兴致又高了起来,手指夹着鸭爪在那比比划划,道:“当年在枫华谷和明教一战,老大唯一的儿子就陷在了那里,他家婆娘又是个短命的,临到老了竟落个孤独无依的下场。这些事都是傲天当年在暗地里折腾出来的,丐帮与我们好好的朋友,做什么去坑害人家,最后不仅恶了丐帮,还被明教钻空子折了自己人,若不是傲天自己也在枫华谷断了腿,老大指不定要找他拼命呢。”
“打那之后,老大的性子就变得孤拐,整天栽在屋子里琢磨暗器,有时候一连几月不出门。老二呢,自家儿孙不上心,平日里对傲天倒是百般维护,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傲生跟着我做买卖,现今只认银子不认人,傲侠守着密房钻研,人都关得呆傻了。但也亏得傲侠平日里忠厚老实,他窝在密房捣鼓,不知怎的竟和老大投了缘,这次他自己儿子出了事,亲爹不愿出头,还有阿伯帮忙抱不平。”
“除此之外,老幺和傲骨是蹦跶得最欢的,他俩打什么主意,这唐家上下谁看不出,我听说,无影今儿寻你去了?”
唐之袖心中一凛,口中只奉承:“阿贾爷好灵通的消息。”
“少耍心眼子。”唐贾擦擦手,在她脑门上戳了一下,道:“无影重情义,才常常被夹在中间喘不过气,如今被老三骂上一通,在老幺面前也可以松口气,否则你当他真乐意陷进这事里去?小婉和无乐,哪个不是至亲骨肉。”
唐之袖垂着头不说话,耳边只听唐贾在絮絮叨叨:“老三不愿搀和,可有时事与愿违,我好歹给你透个信。唐家集最近也算热闹,你这几日便在外面玩玩,莫往内堡里凑,哦,两日前书雁已回到堡中,你若听到有弟子议论此事,倒不必出言约束。”
唐之袖闻言立刻抬头:“书雁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