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第九章

“你这丫头,真把阿贾爷当说书的不成?”唐贾先是笑骂了一句,随后便兴致勃勃地对着她八卦起来,俨然一副憋了许久终于有机会倾诉的样子:“这事说来话长,小婉你熟悉,就那么个伤春悲秋的性子,但这藏剑的五庄主叶凡,可是近两年来声名鹊起的风流人物。据说叶郎君年幼走失,藏剑山庄久寻未果,都以为他早已死了,谁料十一载后安然归来,竟生得丰神俊朗,才华出众,令藏剑众人大喜过望,这事当年在江湖上掀起了不小的风波。”

“这两三年间,叶郎君时常出入长歌门、万花谷、扬州秀坊等风雅之所,结识了不少文人雅士,听说是为了寻找走失时收留过自己的师傅,可惜一直未得消息。”

“这位叶郎君的师傅,是个怎样的人?”唐之袖插嘴问道。

“只说是位高人雅士,姓甚名甚倒未曾说。”唐贾摇了摇头,显然对此并不看好,“偌大一个江湖,喜着白衣的风雅士人多如牛毛,叶郎君这么大张旗鼓地找了许久都不见人影,想他师傅若非不在人世,便是不想见他。”

唐之袖听了只轻轻应了一声,若有所思。

“阿贾爷,而后呢?”

“而后?你不是见着了么。”唐贾灌了一口酒,继续道:“秀坊这类地方本就女子居多,叶郎君未寻到师傅,却把几处风雅之地的那些女弟子招惹个遍,他武功才学均属上乘,容貌俊俏又家世不凡,三年下来,藏剑山庄以精金所铸的门槛险些被说媒之人踏破,叶郎君自己也得了个‘放浪公子’之名。”

“你也知,无言不耐烦呆在蜀中,最是喜去那些地方消磨日子,前些天他和叶郎君在长歌门相识,便请了人回来做客。在堡内叶郎君一见小婉便记住了,只说两人曾是幼时好友,一直念念不忘,还去求傲天许婚,可小婉已经说定了亲事,那霸刀山庄的柳庄主也正在堡中拜访,双方连婚期都拟妥了,又怎能反悔。叶郎君见求不动傲天,当夜便携小婉逃出了唐家堡,可怜傲天这个做父亲的,事发之前只想着如何瞒过霸刀女婿,却不妨被亲儿子背后阴了一把。无言因帮着两人打掩护,已好些日子见不到人了。”

唐贾说到这里,颇有些幸灾乐祸的意味。

唐之袖将竹熊的爪子扳开,不让它再去拿别的鸭爪,竹熊在她怀里扑腾个不停,嘴里止不住地嗷嗷直叫。

“小婉小姐一直对门主十分敬畏,没想会有这样大胆的时候。”唐之袖见竹熊实在不听话,索性把它放回了地上,开了门缝撵出去,很快外面就传来咯吱咯吱的挠墙声。

“我是弄不懂小婉小姐的想法,门主不许婚,她何不去求老太太?老太太可是最疼她的。”

“若是旁的老太太或许能依了她,可这事、”唐贾从鼻孔里哼了一声,面上相当不屑:“老太太也是要脸面的,这些年唐家上下被她整了多少规矩,都快和朝廷衙门一个样了。霸刀山庄可不是江湖上那些二三流世家,小婉又是许给了他们大庄主,老太太再疼小辈,这事也是断不许他们胡闹的。依我说,小婉还算是动了回脑子,若当真报了老太太知晓,他们连唐家堡大门都走不出去。”

“小婉小姐还真是……”唐之袖摇摇头,似不知该说什么好,她端起酒壶为唐贾斟满了杯子,继续问道:“阿贾爷,那后来呢?无乐少爷又是怎么受的伤?”

“无乐、唉,他也是可怜人,这么多年掏心掏肺……”唐贾说着,脸上也露出淡淡的冷意:“这事一出,柳庄主当天就带人回了霸刀,傲天闹了个没脸,当场便关了无言,是无乐主动请命,要去追回小婉。”

“我唐门势力遍布大唐江湖,最后到底在扬州附近的金水镇追上了叶郎君和小婉。可是前去追击他们的并不只有唐门弟子,霸刀山庄亦遣人一路跟随,誓要截杀两人,无乐自不可能眼看小婉送命,到了最后,竟变为了唐门弟子与霸刀弟子相互拼杀,两边都折了不少人。”

“当时在场的门中弟子都死了个干净,倒是不知最终之事,只无乐一人被随后接应的人带了回来,他如今武功大损,一身筋骨也伤了大半,谁也说不准今后能不能恢复,现在只能好生养着。”

唐之袖想了一会,皱眉道:“这不合理,伤了无乐少爷的是霸刀弟子,他们断没有留手的可能,又怎会留少爷一条性命?而且霸刀这些年来一直在走下坡路,他们家被寄予厚望的二庄主柳浮云失踪之后,柳氏便逐渐显出后继无人之相,靠着一群杂鱼,难道就能将无乐少爷逼到那般境地?何况少爷并不是孤身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