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很识相地闭紧了嘴,规规矩矩地站在原地,恨不得连浮光掠影都用出来。
“你说的不错,这些药草未经处理,随便交于旁人确实不妥。之袖,把东西换回来。”唐无寻声音淡淡地吩咐,同时将一个密封小瓷瓶扔给她,“这是我近日里做出的成药,你留着用吧。”
唐之袖乖乖地将包袱调了个个儿,两包药材重新回到了唐无寻的坐骑上,她自己则载了全部的食物与水,鼓鼓的样子略显累赘,惹得那马儿不满地连连刨着蹄子。做完这一切,她顺手将唐无寻扔来的小瓶揣进怀里,随后立刻感觉头皮一麻,抬眼一瞄,果然又是秦煌。
“姑娘对男人倒真不设防,昨日便是这样,现在……”对方脸上笑意不变,但声音中却隐隐带上几分凉意,“我虽长在西域,但毒公子唐无寻的名声也有所耳闻,这位之袖姑娘有时候真不像是你们唐家教出来的呢。”
“不劳阁下担忧,我唐家堡弟子,自有唐家长辈教诲。”唐无寻不咸不淡地顶了回去,同时操纵着马匹走了几步,挡住秦煌的视线,“阁下昨日失礼在先,如此,与我唐家的过节便一笔勾销,日后若再有冲突,自是手下见真章。”
“之袖,我们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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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纵马出城,一路疾驰,行了许久之后,方才见不到瀚兰城的影子。
唐之袖隔着斗篷摸摸收在腰间的瓷瓶,终于忍不住心中的好奇,当下拍马加速与唐无寻并肩而行,开口道:“无寻少爷,你给我的到底是何种药物?”
“是我新研制的一味迷药,用了些沙漠特有的药草,我为其取名为日醉。”唐无寻的声音隔着斗篷忽高忽低地传出来,忽而语调一转,道:“那明教弟子乃是少见的影月字号杀手,我虽未与其交手,但也看得出这人不简单,明教在西域势大,竟连隐元会都得避其锋芒,瀚兰城有这等人物坐镇,要打开局面想来还得费上一番功夫。那迷药……算了,你还是还给我吧。”
“少爷既送出了手,哪有要回去的道理。”唐之袖不想谈论秦煌,只轻笑着将话题往另一个方向引:“我最喜欢用新东西。少爷许久不在蜀中,没人催着,天机堂和密房的人也懈怠了不少,这些日子竟没出什么好东西。看你如此宝贝这药,到底有何妙用?”
唐无寻瞥她一眼,正要开口,却不妨被风沙迎面袭来,竟是连咳几声,方才无奈地道:“我在沙漠中寻到一味药材百岁兰,其汁液味道清淡,人若服食,则有眩晕醉酒之感。我尝试用几种药物与其混合,制成后的药液味微甜而无色,溶入葡萄酒中则更添香醇,除非是对杯中之物下过功夫的,否则基本无法察觉。”
“仅是眩晕?”
“当然不是。”唐无寻似是想起了什么,声音中难得带上一丝笑意:“欲饮琼浆风酿酒,日醉红颜易销魂,这‘日醉’最特别之处便是能令服药之人神志模糊,一言一行皆出自本心,无所隐瞒,若再佐以上品甜酒则药效更好,鲜少有问不出来的辛密。不过,百岁兰有催情散功之效,药汁易挥散,用时不可敞口放置太久,且需凝神闭气,否则多少会对自身产生影响。”
唐之袖闻言神色一动,低头跟着念了一遍,“欲饮琼浆风酿酒……”
而后,她忽然想起了什么,整个人都僵硬了起来,嘴角微微抽搐,好一会后才伸出一根颤抖的食指指着唐无寻,从嗓子眼挤出几个字:“无寻少爷……这日醉、你找了何人试药、不会是……”
“……哦?看来之袖的消息甚是灵通啊。”
唐无寻扬眉,一扫之前的冷漠和怒意,颇有些意味深长地看过来。
唐之袖抖着手,她捏着怀里骤然变得烫手的小瓶子,用力瞪向唐无寻,半晌后才虚弱地道:“无寻少爷,据我所知,那杨饮风公子乃是长歌门下,而且似与杨门主有亲,你对他下这种药……”她顶着唐无寻灼灼的目光,说到一半不由自主地消了声。
“这你无需担忧,我同饮风之事我自会处理。”唐无寻一扬嘴角,俊秀的脸上登时多了三分风流七分邪气,倒无愧他“毒公子”的名号。
“更何况,你觉得又有何人会将此事传到杨门主耳中?是我还是饮风?嗯?”
唐之袖瞬间听懂了他的言下之意,顿时恼羞成怒地将手里的小瓶劈面砸了过去。
“呸!唐无寻你个死断袖!谁愿意管你们的破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