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秦煌叹息一声:“姑娘这般冷情,竟连个讨好的机会都不给我。”他转着手中的杯子,却并不喝,只看着唐之袖,言语间终于多了些谈正事的架势:“不知姑娘所托何事?”

唐之袖原本只是随口一提,此时见对方当真有意应下,反倒多了几分迟疑,犹豫了一阵,才微微压低了声音,道:“郎君若去江南历练,想来会经过余杭。前几日藏剑山庄的五庄主叶凡拐了我唐门女儿离家……”她言辞含糊了一阵,末了直接跳过这一段:“叶家几位兄长倒是通情达理之人,但其父极重规矩,若知晓此事必定坚决反对。”

她说的不甚清晰,秦煌等了一会才意会到其中的深意,随即略略蹙眉,道:“姑娘是希望前我去相助叶五庄主?可此事乃藏剑家事,外人大约插不上手。”

“并非如此。”唐之袖表情漠然,微微垂睫掩住眸中的讽刺,语调清冷:“叶老庄主年事已高,并不理会庄中琐事,若是叶家几位庄主有意隐瞒,他一时半会也难以知晓。我只希望郎君途经余杭时,能想法子将此事传入叶老庄主耳中,莫令其蒙在鼓里。”

秦煌手上动作顿住,面上浮起一抹意外:“你欲知会叶老庄主……莫非是不看好这桩婚事?”

唐之袖轻轻摇头:“婚事能成与否并不在我,端看叶老庄主如何选择。我唐家女儿嫁到藏剑,总有一天要面对父母长辈,瞒着一时,难道还能瞒上一世么,若是等过了门再告知真相,其长辈如何不会恼?为人媳者又能有什么好日子过?我只怕叶家兄长担忧过度,好心办了坏事,不如提前知会一声,令双方都能有个回旋的余地。”

对于这样的回答,秦煌只是点点头,他亦知这事放在中原极不光彩,因此并不多置喙。

“此事我记下了,不知姑娘何时前往余杭?”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唐之袖掏出帕子沾了沾嘴角,随即起身。她已经越过窗户看到唐无寻乘马一路飞驰而来,在客栈前勒马止步,只抬头看她,并没有进来的意思。

“我得走了。”

唐之袖摸了一把腰间的千机匣,同时反手冲客栈伙计扔出一锭银子,却不料半途突然冒出一只修长的手,稳稳地将那锭银子截了下来。

“你……”

“姑娘的东西如何能这般随便予了旁人。”秦煌狡黠地笑着,手一转便将银子揣进了自己怀里,随后又从身上摸出一小块金子,直接抛到同样傻眼的伙计面前:“这些可够?”

那伙计呆了一下后猛然反应过来,立刻双眼放光地将金子紧紧攥在手中,口中连连道:“够了够了!多谢郎君的赏!”那一块金子虽然个头小了不少,但论价值却远远高于银子,由不得他不欢喜。

唐之袖扯了扯嘴角,目光自对方耳边的黄金流苏发饰上掠过,并回敬了一个看傻子的眼神,随后手腕一翻将代表唐门弟子身份的半边面具直接扣在脸上,头也不回地走下楼去。

“无寻少爷。”

出了客栈,唐之袖微微欠身算是行了礼,唐无寻的马匹后面挂了两个形状规整包袱,带着淡淡的沙土和植物汁液的味道。她牵来自己的马,顺手取了一个挂在侧边,又将从客栈买来的烙饼肉干和水囊分了一半给他,轻声道:“这个时间出城,只怕入了夜才能赶到下一个镇子,少爷得有个准备。”

唐无寻没有接话,他今天同样换了一身劲装,戴着面具,此时挺直了脊背坐在马上,目光冷冷地看向客栈门口。

“是他么?”

唐之袖一回头,便见秦煌竟也跟着下了楼,正抱着双臂靠着门槛,面上似笑非笑,见她望过来,还颇有闲心地挥了挥手。

“唐姑娘,听某一句劝,那包袱还是丢了为好,莫要让旁人得了趣。”

包袱?

唐之袖不明所以地看了看那灰扑扑的布包,她于制药一道并不精通,只能嗅得出其中装了不少药草,却无法分辨,不过能令唐无寻在着急赶回蜀中的时候还不忘带着的,肯定不会是普通药草。

唐无寻静静地看着对方,末了忽然勾唇一笑,顿时惊艳了附近无数路人,但落在唐之袖眼中,却罕见地让她升起了一种掉头就跑的冲动。

在唐家嫡系几位少爷中,唐无寻的脾气算是最好的,等闲不会发怒,可若真怒起来,连他的父亲和弟弟都要退避三尺。秦煌的举动在唐之袖眼中就是妥妥地找抽,唐无寻近来心情本就不美,再被火上浇油,那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