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唐玉萍心中一凛,知道首席是在借机指导自己,当下不敢再分神,开动了脑筋辨认:“看着像勒痕?”

唐之袖不答,手指移动着在几个不同的位置按了按,继续示意。唐玉萍认真看了一会,面上浮起一抹疑虑:“死前的勒痕?”

“眼光不错。”

唐之袖淡淡地赞了一声,手指上移拨开皮肉,压着断骨探进内部,唐玉萍忍着恶心盯了好一会,最终还是摇着头败下阵来。

“八百两的单子,着实亏了。”

唐之袖叹了口气,也不强求唐玉萍继续看着,抚平骨肉自顾解释起来:“我昨日上午接到传信,想来人应是死在前夜,隔了一夜才被运回。在这般高温的天气下,又不是被置于冰窟窿里,尸僵居然到现在还没解,可见他死前必然是被极阴性的内力侵入体内,这才延缓了尸僵。”

“阴性内力?”

对面唐玉萍有些茫然的神色,唐之袖只得进一步解释:“明教起于波斯祆教,崇善恶,功法中亦包涵阴阳之力,交手之间阴阳内力变换无轨,令人防不胜防。我刚才查看伤口,发现胸口皮肉和骨骼有灼伤痕迹,加上那尸僵,可以看出这是个将明教功法用得炉火纯青的高手,他以阳性内力破其外防,阴性内力伤其腑脏,能在一刀之中同时融入阴阳内力,这样的人在明教中也绝不多见。”

“还有腰上这条痕迹,不是绳子勒的,而是明教武功中的一个招数,极乐引。”唐之袖虚抬双手,在身前比划了一个拉扯的动作,

“极乐世界永恒安,令离魔王犯纲毒,这一招能打乱对手的动作,将其强行拉到自己身边。想来,那人躲开偷袭后,便是先用这一招把人拉近,阻了他撤退,又借着他无法还手的空档补了一刀。”回想起之前紧追着自己不放的那个明教弟子,唐之袖的眼神暗了暗,就冲着那一手使锁链的功夫,那人就是个劲敌。

她忽然没有兴致再说下去,于是转手开始替尸体整理仪容。

“我让你查的都查清了?”

唐玉萍掩着口鼻,内心恍如翻江倒海。她随着众人来西域也有两月多,对明教不能说一无所知,到底了解不多,可首席也是初来此地,单凭一次交手和检查尸体就能将对方的实力剖析到如此地步,着实令她打心底里佩服。

重重地呼了口气,唐玉萍回想了一下之前看到的消息,飞快地开口:“来下单的是个年轻姑娘,遮着容貌,也没留下姓名,不过她骑的马是这附近帮派金刀门大当家的爱马,这点不会错。”

“金刀门的人原是这西域的一伙沙匪,十多年前攒够了本钱,就弃了老本行,开始做些走镖的买卖。这附近大小门派有十几个,全是靠实力说话,也不像中原人那样讲究些礼义廉耻,是以……许是见了个姑娘单独来下单子,就当作一般恩怨接了。”

“那人功夫好,一言一行看着也随意得很,在此地不可能默默无名。你们也不是第一天来西域,接这样的单子都不评等吗?”

听她这么问,唐玉萍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声音也低了一点:“单子是唐禹自己接的,就是他……”她冲门板上的尸体努努嘴,然后闭口不语。

“哦——”

唐之袖嗤笑了一声,语调拖得长长的。这样的反应弄得唐玉萍心里七上八下,只得摆出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继续立在旁边,看着对方用浸了药油的布单开始裹装尸体。

对于在任务中死去的唐门弟子,能寻到尸身的,都会被仔细收敛然后送回蜀中。唐之袖晾了她半晌,此时一边慢条斯理地摘手套,一边凉凉地道:“本以为堂主是个老实人,没想到却是个聪明过头的。”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