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唐之袖虽是初次来西域,不过对这种情境并不陌生,唐家堡内部的明争暗斗比比皆是,唐玉萍只提了个话头,她便意识到其中的弯弯绕绕,当下更觉厌烦:“这些不关我的事,你只把我的话递过去,不拘哪一个。另外,去问问下单子的是谁,查查原因。”

长吐了一口气,唐之袖压下心里的火,她不愿搀和分堂事务,不过事涉明教,这笔买卖还是要仔细处理。

“连着两次失手,那人必定警觉,他身手好,让城里的暗桩都藏妥了,莫往他身边凑。”

“不用盯着?”唐玉萍有些迟疑,“我们人手少,若他出了城,可就寻不到了。”

“先晾一阵子,待结果出来。”唐之袖吃完了沙枣,又拿了湿巾子擦脸,一面巾帕敷在脸上揉了一阵,容色平平的妇人顿时又变回了之前那娇俏的小丫头,粉黛皆无,丽质天成,看得唐玉萍暗自称奇。

“去吧,早点知会下去,别再伤了门下弟子。”唐之袖冲她摆摆手,开始收拾地上散落的暗器,“堂主和管事那边直说便是,这事我有谱,便是闹到蜀中,我也不惧。”

唐玉萍一一应下,打扮妥当后立刻出了门,奔着城中而去。

唐家堡在瀚兰城明面上的据点是一处当铺,铺子里的伙计和长工都是暗桩,还有些弟子被安插在城中不同位置,承担着打探消息和监视目标的任务。这些人虽然隶属唐家堡,但只有寥寥几人习过武功,西域分堂本就偏远,前日又损失了一名实力不错弟子,使得人手愈发紧张。

唐玉萍去了当铺,却发现堂主和管事都不在,几个会武的外堡弟子皆被带了出去,偌大一个瀚兰城,此时竟没了主事之人。她在城中转了一圈,将首席吩咐下来的事一一交代清楚,又呆了一阵,见堂主没有在短时间内回来的迹象,便取了些烤饼烤肉和新鲜的瓜菜,返回了北区的小院。

屋子和院子里都没人,唐玉萍将吃食放下,锁好大门去了东院,从柴房向下进入地窖,拉开门板,一股药味混合着淡淡的尸臭争先恐后地钻入鼻孔。

整个地窖面积不大,一堆瓶瓶罐罐外加几个药包整齐地顺着墙根排开,对面依墙摆着一张门板,占了地窖大半的面积,上面躺着一具年轻男尸。一道刀伤从尸体的肩膀划到另一侧腰腹,几乎将整个人劈成两半,露出白森森的胸骨和血肉模糊的内脏,在这种高温环境下,虽然了经过一定处理,但那令人作呕的臭味仍令唐玉萍捂紧了口鼻,模模糊糊地道:“首席,这些都有专人处置,不如等他们回来弄吧。”

比起她的不适,唐之袖显然习惯了这种场面,她站在尸体旁边,手下动作不停,同时头也不回地道:“你先上去吧,这里味道不大好。”

唐玉萍没有离开,她站在门口试着松开手,又慢慢加重呼吸,在无声干呕了几次后,终于稍微适应了屋内的异味,随即磨磨蹭蹭地上前,不去看那可怖的尸体,只把目光放在唐之袖身上:“您在做什么?”

唐之袖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用戴着特制薄手套的手指点着尸体的一处,反问:“看看这里,能得出什么?”

这名弟子距离被杀已经超过了一天,此时尸体僵直,表面布满大小不一的暗色斑块,伤口处的腐肉已经经过处理,倒没有留下多少污迹,只是那张脸已经肿胀变形,丝毫看不出昔日的神采。唐玉萍和这人虽然没有多深的交情,不过到底是曾经共事过的同门,现在见他变成这样,心底多少浮起几分伤感。

唐之袖见她只盯着看,并不说话,知道她是一时无法适应这种场面,索性直接将答案说了出来:“这里的痕迹比其他地方更深,用药之后呈现出规矩的条纹状,显然不是正常形成的尸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