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秦煌低头把玩着那支从园子里捡回□□,想了一会道:“你说的在理,那姑娘的身手很好,之前近了我身边楞没露出半点破绽,一击不中果断收手,退路安排得甚是精妙,可见是做惯了这行买卖的。我在西域这几年,若是本地同行决计瞒不过我。”

听他这么说,严掌柜虽然已有了心理准备,仍是忍不住问道:“那可怎么办?我看她年纪不大,应是不如你的吧?”

“年纪不好说,做这行的,最擅的便是掩饰自己。”秦煌放开手上的□□,又恢复了那副懒洋洋神态,他上半身后仰,黑色的靴子直接踩在榻上。见严掌柜神色紧张,不由得轻声一笑,安慰道:“怕什么,之前是我没防备才让人跑了。我又不惧了她,若是再来,正好捉起来,看看是怎样一个美人儿。”

见他完全没有担忧之色,还有心思玩笑,严掌柜也跟着露出一个男人才懂的笑容,稍稍放下了心底的焦虑。他靠着秦煌搭上明教这条路子,每趟舍出的份子不多,路上又安全便利,几年下来赚了不少钱,此时正琢磨着多投些本钱,是以不希望这里换一个不熟悉的主事。

“你可别唬我,杀手这行见不得光,又不是教坊的小娘子,哪来的美人。”

“便不是个绝色,也是清秀耐看。”回想起指尖肌肤相接的触感,秦煌稍稍出了会神,见识了对方超高的隐匿技巧,他也不确定早上见到的那张脸到底是不是真容,只觉得入手温软细腻,不似造假。

“秦郎君?”

意识回归,秦煌拿起茶碗灌了一口,将刚才的失神掩饰过去,开始回忆和唐家堡相关的情报。

“听说唐门现在的当家人是唐简之子,我记得他已是残废之躯,唐家就任由这样的人占着位置?”

“这些我倒不太清楚……”严掌柜遗憾地摇摇头,道:“恭州遥远,路途不便,若不是唐家近年涉足商途,消息基本传不出来。不过,唐家生意做得大,内里总有些龌龊。照我说,郎君还是别管那唐家,先想想最近得罪了什么人,总被惦记着,连睡觉都不得安稳。唐门接下的单子,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你得赶紧找着主顾,要么杀了要么逼他撤了单子。唐门单子要价不低,没点门路也请不动他们,朝着这个方向去寻,准没错。”

秦煌颔首:“让严掌柜费心了。这次是我对不住您,等我处理了这事,商会那边会替您安排好的。”

严掌柜顿时喜形于色,只觉得早上一箭真没白挨:“那就多谢秦郎君了!”

谈了一会,见严掌柜面露倦色,秦煌主动提出告辞。他心里装着事,在离开绿柳苑后脚步一转,直奔明教在瀚兰城的据点。

大唐西域民风彪悍,又兼处在交通要道之上,是以鱼龙混杂。来往商贾、沙盗马匪、胡人部落,加上长期驻守在此的边军,一座城里往往是三教九流云集,大小摩擦不计其数。明教当年受朝廷打压,被迫西迁,在中原经营许久的势力几乎损失殆尽,钱财方面很是窘迫了一阵,加上教主陆危楼并不甘于常驻西域,一直试图找机会重返中原,所以那些坐落在交通道上的城镇均被明教用各种手段纳入掌控,决不允许其他势力染指。

唐门刺客的出现引起了秦煌的警觉,一个外来势力居然这样悄无声息地渗进瀚兰城,这对一向将此地视为自己囊中物的他来说,脸上颇有点挂不住。虽然秦煌也赞同严掌柜的观点,不过该查的还是要查,明教和唐家堡之间微妙的气氛在高层之间不是秘密,明教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任对方落脚,却不能两眼一抹黑,什么都不知道。

同时,秦煌也开始琢磨,自己最近到底得罪了什么人,竟引得对方出高价买他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