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秦煌闻言眉头一皱,扯了张竹榻在他侧面坐下,直视着对方的眼睛道:“严掌柜却是误会了,我虽带累了你,但并不认得那位姑娘。”

“……你不认得?”

见他说得认真,严掌柜顿时一愣,呆了半晌后才开口:“那她为何要……”想起那支贯穿自己大腿的□□,他不禁激灵灵打了个哆嗦。

“我也不知。”秦煌摇了摇头,想想又道:“大约是和前日晚上的刺客有关。”

“前天晚上?!”

“混在裴氏商队里的。”见严掌柜神情紧张,秦煌索性认真回忆了一番,道:“来的是个三十左右的男人,扮作随队长工的样子,借机靠近想害我。他选的时机不错,可惜身手差了些,被我杀了。我本以为是裴氏在找麻烦,查了后却发现他家的份子和税都没少交,那当家掌柜在事后立刻上门赔罪,低声下气的,还主动让出了一大笔,看着确实不像主使的人,我便当是有人借着裴氏的名义挑事,收了东西后就没再管。现在想起来,那人用的虽不是□□,可涂了毒的暗器和手法倒是和今天这个相似的很。”

严掌柜的脸色变得十分精彩,他犹豫着、怀着一线期盼问:“那人可是胡人?”

秦煌回想了一下,笃定摇头:“不像,应该是中原来的。”

“我的兄弟哎,那该是蜀中唐家的人,你是怎么得罪了那家子的?”严掌柜闻言顿时激动起来,情急之下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顿时又是一阵杀猪似的哀嚎,差点飙出眼泪来。

秦煌有些好笑地将连连痛呼的严掌柜扶回床上,他平时也没少做刀头舔血的买卖,所以对自己被人盯上并不大在意,不过既然严掌柜有消息,他也乐得多问几句。

“蜀中唐家我有所耳闻,不过并未有过接触,严掌柜与我说说吧。”

严掌柜龇牙咧嘴地接了秦煌递来的油茶,喝了几大口定定情绪,随后长出了口气,靠在枕头上斟酌着道:“我年轻时曾去过川中恭州,听过一些唐家的消息。这唐家在前朝原是个刺客世家,专做杀人收钱的买卖,并且精通机关暗器。他们自贞观年间开始涉足商贾之道,发展至今已将蜀中大部分贸易都掌控在手里。唐家现在辈分最高的老太太名叫梁翠玉,年轻时是也江湖上出了名的侠女,比当今少林方丈玄正大师还高一辈,她后来嫁入唐门,培养后辈打理家事,唐家能有如今的地位,唐老太太功不可没。除此之外,唐老太太的儿子、曾经的武林盟主唐简唐大侠,也出身唐家堡,不过他在几十年前就退隐江湖踪迹全无,如今也不知还在不在人世。”

“唐简……”秦煌嚼着这个名字,沉吟道:“过去之事我并不清楚,仅知道我明教和唐家堡关系不睦。开元二十三年,唐门丐帮与我教会战于枫华谷,这两家表面联手,实则各有盘算、人心不齐,最后被我教一举击败,溃不成军,此后两家反目成仇,唐门弟子死伤众多,唐门门主也身受重伤。但事情毕竟已过去了近十年,唐家堡远在蜀中,我教西迁之后,和唐门几无来往,便是路过的商队一年也不见几支,唐门中人为何突然来找麻烦?”

严掌柜摇头道:“秦郎君想差了,我估摸着,唐家刺客找上你,很可能是接了关于你的单子。唐家这些年虽然转行做起了生意,但鲜少走西域这条道,除了这个,他们的老本行也未抛下,杀人收钱,不问身份只认银子,只多了些面上的规矩。据说他们开价比黑市上高出不少,可一旦接了单子,无论天涯海角都会完成任务,不死不休。许多人愿意多出几两银钱请他们家的人,除了身手和信誉,就是图个嘴紧,便是有人寻仇,也不会主动得罪唐家的人,这消息可不就瞒住了。唐门子弟多擅暗器与器械,今天那姑娘……我虽看不出她的功夫高低,但也知道她走的不是常见的武功路子,能毫发无伤地从你手中跑掉,想来也不是普通江湖侠士。你前天晚上杀了一个,若真是唐门的人,这个想必就是接了前任的活来杀你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