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秦煌一向干脆,想到义父一把年纪还在四处奔波,两人又多年未见,当即便动了前往江南的念头。他朝着严掌柜一拱手,正色道:“我与义父久未见面,甚是想念。我欲往江南一行,但其间路途遥远,严掌柜可有多余的人手能分一两个与我?”

严掌柜闻言顿时笑开了花,他欲拉近两人的关系,正希望对方有求于自己。“当然,当然,我带的人多,好几个都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你尽管使唤。要我说,你这么一个风流人物居然没去过江南,实在是……”

严掌柜边说边伸出手想拍拍对方以示亲近,岂料胳膊才伸到一半,整个人就被一股大力猛地向后一推,仰面砸地上摔了个七荤八素。等到大腿处的血滴滴答答掉在地上,他发蒙的头脑才逐渐清醒,随后撕心裂肺地惨叫出声。

秦煌人在半空,在意识到危险的瞬间便直接反手一记煌日照朝着身后劈了出去,同时整个人前冲一步,借着撞开严掌柜的力道向侧方跃出。灼热的气浪裹挟着内劲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身后闪烁着幽幽蓝芒的细针尽数拦下。

在假山上猛踏一脚,拉开了与严掌柜之间的距离,秦煌转身一望,不禁怒极反笑:“想跑?”

在他身后,原本娇娇怯怯的小丫头一反之前的柔弱,左手携一架样式奇特的机匣,右手掷出一个巴掌大小的桶状物,“噗”地一声卡入远处一间屋子的斗拱上,那物体后方拖着一条极细的钢索,连在她的手腕之处。一击失手,小丫头没有露出半分沮丧惊慌的表情,一双眼睛亮得惊人,她脚尖轻轻点地,身体顿时如离弦之箭一般,眨眼间便在钢索的牵引下掠到了十丈之外的屋檐下。

秦煌微微眯眼,脚踏幻光步,几息之间便穿过院子,一条包含着浑厚气劲的金色锁链从袖中飞射而出,恍若盯上了猎物的毒蛇,眼看着就要缠上对方。那小丫头身手也惊人,矮身一避闪了开去,再看时那机匣已挂上腰间,空出的手自背后一拉,一个跃步瞬间腾空而起,她背部的衣裳撕裂开来,露出紧包着娇躯的浅蓝色劲装,两杆金属支架紧缚在双臂上,伴随着清脆的铿锵声,她身后竟展开一幅制作精巧的机关翼,借着钢索崩开的力道瞬间拉起了高度。

这样的变故令秦煌心中一惊,手上的动作不由自主地停顿了一下,对方显然也是见过大场面的人物,这一瞬的间隙抓得极准,手自腰间一抹,一波幽亮的飞针再次袭来,逼着秦煌不得不再次后退。

“有意思!真有意思!”

秦煌高声大笑,颜色浅淡的赤眸中流露出一种见猎心喜的光彩,他直接无视了还在原地哀嚎的严掌柜,提气轻身,金锁弹出,幻光步接上,整个人同飞鹰一般地跃上半空,朝着前方那道身影紧追过去。

悬在空中的机关翼在滑翔途中连变了几个方向,企图甩掉身后的追踪者。只可惜今日无风,机关翼的起飞高度又太低,使得速度和灵活性都下降了不少,加上身后那人的轻功着实令人赞叹,双方之间的距离不仅没有拉开,反而在逐渐缩小。

秦煌越追越起劲,他在西域纵横数年,还从未见过这样灵巧诡异的对手,心里稀罕得紧,当下卯足了劲咬着对方的身影不放。见甩不掉他,机关翼在经过一个街角之时,突然整体一歪直直地扎了下去,那样子不似降落,反而像是失控了一般。在机关翼栽下去的瞬间,这附近也传来重物坠地的声音和一个女人的刺耳尖叫。

秦煌心里一突,连忙加快了步伐,转过围墙后,眼前的场景顿时令他瞳孔一缩,小小地吸了口气——

前方地上躺着一辆翻倒的推车,几袋粮食散落在地,一个中年汉子仰面躺在地上,喉头插着一只□□,伤口处肌肉紧缩,血迹几不可见,由此可见□□射出的力道多么惊人。而在他旁边跌坐着一个农家打扮的妇人,此时正呆呆地望着前方,全身颤抖泪涕俱下,捏着臂上的篮子一个劲的重复着“杀人了杀人了……”

除此之外,这街上竟空无一物,那杀手连带着复杂的机关翼全都消失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