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一章

“哈哈哈真是傻姑娘——”

放肆的笑声回荡在园子里,男人松开了手后退一步,满意地打量着面前小人迷惑又僵硬的神情,内心一阵乐不可支。

这种受到惊吓后双眼圆睁小口微张的样子,真是像极了教内那些炸毛的波斯猫,若是再撩拨一下,不知道会不会伸爪子……

有点遗憾地放下这个念头,男人神态自若地一转身,似笑非笑地看向身后躲躲藏藏肥胖的人影,懒懒地道:“严掌柜今儿醒的倒是早,莫非是这苑中姑娘怠慢了您?”

被叫破了踪迹,那胖胖的中年人索性没再躲,他从树荫下走出来,一手扯着自己的领子扇乎着,面上也不见尴尬,反而露出揶揄的表情:“可不是,秦煌秦五郎到了,这花苑的娘子们哪还能看得见别人?”

他瞥了那小丫头一眼,摇着头,装模作样地重重叹息一声:“可怜那胡家大郎,为了捧馨玉娘子的场子也不知砸了多少银子进去,倒是郎君,仅是一声赞便令馨玉娘子念念不忘了大半年,若不是前些日子惹了病……”

后面的话严掌柜没说,挤眉弄眼之间已经妥妥地将深意表达了出来。

“馨玉姑娘啊。”男人态度平平地应和着,那漫不经心地的口吻让严掌柜恨不得抓着他的领子猛摇一通,正待再多说两句,却见对方忽然一转头,竟是对着那不知所措的小丫头调笑起来:“这馨玉又是哪个?可有小娘子你好看?”

小丫头讷讷地,不知该如何作答,严掌柜见状差点一口气没上来,终于忍不住伸出大手重重地在对方身上拍了几巴掌,没好气地道:“秦郎君,秦五少爷,别再奚落老严了行吗!”

被称为秦五少爷的男人摊了摊手,一脸戏谑:“是严掌柜不实在,一个女人,何至于此。”

“少贫嘴!”

被一个小了自己二十余岁的青年当面调侃,饶是严掌柜脸皮再厚,此时也不由得面上泛红,粗着嗓子道:“老严认识秦大善人也有些年头了,就属你最不省心!”

提到家里,男人的表情柔和了些,知道玩笑过犹不及,也顺势转移了话题:“严掌柜自洛阳来,可曾见过我义父?近来教中琐事多了些,来往的商队也没个熟识的,算起来,我也有好些日子没得过义父的消息了。”

听到他问,严掌柜也不卖关子,干咳一声照实说道:“不大好,听说秦家生意上亏了两笔,到不至于伤筋动骨,我离去时没见着秦大善人,据说是往南边查账去了。你那两个义兄着实不是东西,出门一趟不仅赔了货,还得罪了扬州秀坊的主事,这篓子可捅得大了。”

男人慢慢皱眉,随即冷笑了一声,“什么义兄,我可不认。义父于我有活命之恩,平日里又多加照拂,那两个又算什么东西,也敢认我做兄弟。”

严掌柜跟着叹息一声,两只眼睛却忍不住上下打量着面前人。走南闯北这些年,他也见过不少青年俊杰,若论品行能力,能与秦煌媲美的着实不多。

秦大善人当年远赴西域做生意,在歌兰朵沙漠中遇上个半死不活的幼儿,一时心软救了下来,又是治伤又是耐心教导,甚至还收了那孩子做义子,取名秦煌。原本想着走完生意就带回中原抚养,没想到却被当地明教中人见着,还引来一位教中法王,认了血亲收为亲传,此后有大半时间都留在了西域。

严掌柜不懂江湖人的功夫,但也听说秦煌的武功是得了那位法王的真传,除此之外,两人样貌更似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名为师徒,实则更像父子。如今秦煌不过二十出头的年纪,就已是明教年轻一辈中数一数二的高手,近年来在西域为明教做了不少事,很得上层器重。

这样的青年才俊却不是自己家的,严掌柜为此不知捶胸顿足了多少次,只恨家里没有个年岁相当的女儿。可这世上到底没有十全十美的事,秦大善人这一房共记了五位郎君,两个本家侄儿和一个义子俱能独当一面,两个亲子却都是只会吃喝嫖赌的败家玩意,令秦大善人伤透了脑筋。随着年纪渐长,几位郎君之间的矛盾愈发尖锐,特别是秦煌,因样貌特殊,少时没少受欺侮,待年岁大了见的多了,性子愈发狠烈。因顾忌着秦大善人,和义兄几次冲突之后索性不再回家,只在西域照看着秦家的财路,有了明教这个地头蛇护持,秦家的生意也愈发蒸蒸日上,让来往的商人甚是眼红心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