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了不起啊,你这个家伙……”
火焰的深处,有声音响起了,满怀赞叹:“这么多年了,头一次有人能走这么远,居然跑到这里来了,挺不容易吧?”
谁在说话?
蜘蛛茫然,环顾四周,燃烧的火焰,崩裂的建筑,扩散的浓烟,还有,仿佛迷路的自己。
这是哪儿?
我是谁?
我从哪里来?我究竟到了哪里?
无人回应,只有火焰焚烧的熊熊之声不断回荡。
意识好像出现了断片,不知为何,会身处此地,蜘蛛本能的向前走,追逐著什么重要的东西,非常重要的东西……
想起来了!
轰!
一扇墙壁,轰然倒塌,空空荡荡的大厅里,燃烧的站点牌陡然坠下,落地,摔成粉碎,发出最后的哀鸣。
只有残破的楼梯,蜿蜒向上,好像呼唤著它一样。
想起来了,它全都想起来了。
自己已经挣脱了束缚,自己已经晋升为龙,自己已经、已经自由了!
就连高不可攀的影日之封,都近在咫尺!
只差一点,只差最后这一点!
可为什么,当自己冲向影日之封的裂口过后,会出现在……这里?!
“这是哪儿?!”
不知道时隔多少年,它第一次用喉咙发出声音,如此沙哑,干涩,磕磕绊绊。
“想必‘时至今日’,能够抵达此处,你应该也已经猜到了……影日之封,其实从来都是两头。”
那个声音从火焰里传来,喋喋不休:“想要从你所在的时间点,去寻找影日之封,有如水中捞月,镜中倒影,根本无从企及。
如今你所在的地方,是一千……两千……两千五还是三千来著?算了,不重要了,时间的长度这里不是重点,重要的是,恭喜你,这位朋友,你抵达了未来!
比你预想之中还要更远的未来!
总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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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声音笑起来:
“欢迎来到,【世界末日】!”
“胡扯!”
蜘蛛怒斥,“一切过去都已既定,一切未来在尚未到来之前,都是混沌!
哪怕是龙之末日也需要明证,哪里有‘实证’能够证明,如此遥远的未来存在!汝等又怎么可能杜撰出真正的终结!”
“实证?不就是在你眼前么?”
那个声音笑起来了,回荡在火焰里:“你一直以来所寻找的,不都是影日这一代表著终结的存在?
你既然已踏足此处,又怎么能断言,这样的末日并不存在呢?”
他停顿了一下,好奇的发问:
“况且,到现在,你还没发现,自己究竟在哪里么?”
“……”
蜘蛛愣在原地,环顾著四周面目全非的景象。
再无法接受这一切,更无法,欺骗自己。
这里是……
天轨的核心,中央调度车站!
确切的说,是未来的中央调度车站!
无数隶属于天轨的站点之中,那个真真正正的……
——【终点站】!
正如调度员曾经对季觉所说,影日之封的构成,来自于天轨对其发动的钳形攻势。
从过去,从未来的两头,同时发动时间层面上的围攻!
只可惜,调度员当时没加主语,也没有告诉他,那过去未来的两端,究竟指的是多久远的过去,多遥远的未来……
答案是,出生与死亡。
真正实施这一计划的,是久远的过去之前,刚刚诞生时的天轨,与遥远的未来之后,临近毁灭时的天轨!
利用无可颠覆的过去,来倒果为因,证明影日之封的成功。用无从触及的未来,强行印证,确保影日之封的完成。
而确定影日之封真正万无一失的关键在于——真正保存影日之封和既定律的,不是如今存在的天轨,而是,在遥远的未来尽头,那个即将迎来毁灭和消亡的天轨集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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利用永恒之门和影日两者在时间上的连贯性,那个濒临毁灭的天轨,从未来回到了过去,并将影日之封带去了末日!
为此,当时天轨不惜透支了自身的一切,间接的促成了影日的提前诞生……从而完成了史上过去未来都未曾有过的浩大工程。
在开始之前,他们将精灵们送往了过去,确保计划的完成。而在结束之后,所有的成员,都随著影日之封,去往了那个什么都没有的结局。以自身维持著封印稳定,也随著封印一起,迎接注定的毁灭。
就这样,结局在开始之前就注定了。
只要未来不放弃自身的职责,那么过去就坚不可摧。只要过去能够完成计划,那么未来就已经注定。
从此之后,过去,现在,未来,三位一体。
影日被封印在天轨刚刚诞生的过去,被现在所证明和维持,被未来所保存和封存。
这三者之间的联系,则构成了既定的因果,令其化为了绝对不可颠覆的锚点!
这就是【既定律】本身!
只要既定律不被打破,那么既定的因果就无法被干涉。可倘若既定的因果不能被干涉,既定律就无法被动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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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的影日之封,就此完成!
“还记得你钻进来时的那一条被毛孩子们藏起来的裂口么?”
那个声音感慨道:“那就是进入这里唯一的一条路,我们将其称之为【井】,它就是在天轨拖曳影日时,从时光中留下的划痕和创口。
也是能够确保这个未来存在的,最大支柱。只不过,拜你所赐,时间已经完成了自我修复,从此之后,有你的身体堵在那个洞上,恐怕再没有人能进来了吧。”
“不可能!”
蜘蛛怒喝,断然反驳。
并非是反驳道路存在与否,而是反驳影日之封的成立的基础!
“如此有限的循环和体量,不过是饮鸩止渴,又能持续多久?”它震怒质问,“如此可笑的剂量,又怎么可能永远封锁影日?”
“谁说,封印需要维持永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