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笑!
叶准漠然,仅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瞥,就令鱼肠再度降伏,可紧接着,终于觉察到了不对————
就在这电光石火的分神刹那,微不足道的停滞之中,好像有一只手伸出来,悄无声息的,鬼鬼祟祟的,摸在了自己才刚刚斩出的胜邪之上!
任凭天伐之血焰,将自己半身蒸发,季觉毫不在意,重新汇聚的银光之中,有一只手掌再度显现,轻轻的贴上了剑脊。
真标准啊————
他再忍不住,无声发笑。
正如同自己所料一般,毫无变化的设计,严谨到近乎死板的构成,乃至,好像教科书一般的炼成。
于是,景震!
一道裂痕,从叶准的胜邪之上浮现,歪歪斜斜的蔓延,险些快要纵贯整个剑脊!
而季觉,半身湮灭。
在天伐将天人之型彻底掠尽吞食之前,他已经率先用自己的胜邪,将自己从头到尾斩成两段!
将留不住的那一半,全部献给了天戮!
半点都没给天伐留下!
飞进的银光再度汇聚,重构,弹指间,季觉再度重组,完好无损。
崩三相流转尚存,非攻的炼成不熄。而工布之血不尽,躯壳载体就能够重新复原。
哪怕自身的素材不够,可身在帝都这样的宝库里,哪里还能过上穷日子呢?
反观叶准,目眦欲裂。
就在他手中,那一柄胜邪隐隐暗淡,如血水一般的辉光不断从剑脊的裂口之上流逝而出,几乎快要无法支撑天伐之加持!
历代先祖传承至今的宝物,居然险些在自己的手中彻底损毁!
焚烧的风中传来了远方的话语,戏谑问候:「敢问这位剑匠阁下」,我之景震,感受如何?」
「————景震?」
他缓缓的从剑刃之上抬起了眼睛,俯瞰季觉的模样,憎恶、仇恨亦或者轻蔑,未曾有任何改变:「你管这种上不得台面的东西,叫做景震?」
旁系偏支的贱类,没有资格沾染正统之传承,发梦所琢磨出来的歪门邪道,也敢叫做景震么?!
东施效颦,止增笑耳!
「既然如此,就让你这贱种好好见识一番!」
叶准缓缓抬起了手中的胜邪,举至眼前,独目之中烈光迸射,无声发笑:「真正的,景震」
高塔之上,黑暗沸腾,残破的王座轮廓重现,无穷真血从阴影之中奔流而出,千丝万缕的黑暗延伸,缠绕在了叶准的残躯之上。
将这一份源自塔之加持,作用在了他的灵魂,乃至,手中的胜邪之上!
剑刃铮鸣!
血光流转之中,那一把被季觉伤及本质的胜邪,它所有的裂痕和缺口,居然开始迅速生长、复原,辉光之残暴,更胜以往!
不只是如此!
剑刃鸣动之声,响彻整个帝都,天上地下!
一道又一道的剑刃从虚空之中浮现,赤霄、鱼肠、湛卢、太阿、巨阙、承影————数之不尽,宛如洪流,根本看不见尽头。
此刻,海量九型在同一个意志的支配之下,尽数显现、运转,仿佛有千手百臂紧握操控,毫无任何紊乱。
又是季觉从未曾见过的技艺。
哪怕在同一时间,调动如此数量的造物,居然也没有任何举步维艰的模样,无视了一切的负荷。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就在天穹之上,所有的九型,开始向内收缩,一道道剑刃仿佛溶解一般,化为流光,彼此汇聚。
九型,九把剑刃,九个漩涡,九种秘传的技艺,九个节点。
在剑匠的绝巅秘传之下,将无数同类的九型之造,尽数整合为一!
每多出一柄同类的供奉,主体的完成度就暴涨一分!
原本从无数九型之中遴选而出、足以评定为天工的九道造物,就在同类的献祭之下,再度显现增长。
无止境的提升,提升,再提升!
直到最后,就连剑刃的轮廓都难以分辨。
天地之间,只剩下九道不可直视的残暴辉光。仅仅只是鸣动,就掀起新的风暴,仅仅是存在,就令万物浮现裂痕。
这才是叶氏真正的至高传承,昔日真正铸就剑匠之名的绝技。
【景震】!
九剑之下,季觉已经被桎梏在原地,在那九道辉光的压制之下,体内的九型快要难以运转————
「能亲眼见证景震之传,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耀!」
叶准俯瞰,轻蔑发笑:「真正的景震,以上制下,变化无穷,何须苦心砥砺琢磨,何必虚掷时光?
其运用之妙,存乎一心,又岂是外道贱类能够染指?
也只有你和你那个贱人老师,如同跳梁小丑,拿着那些浅显的传承当宝贝,自以为琢磨出一点真髓,殊不知早已贻笑大方!」
「是吗?」
季觉歪头,好奇的问道:「那你在急着狗叫什么?」
死寂,突如其来。
叶准的笑容,忽然抽搐了一下,僵硬着,彻底扭曲。
他闭上了眼睛,再无从克制憎恶和震怒,乃至,那一分自以为掩饰周全的————
妒恨!
天穹崩裂。
景震铮鸣,九型降下!
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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