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 楔子

墨砚 青岩

“看来也是稀疏平常嘛,一起上吧,本掌门没有那么多时间陪你们杂耍。”青衍子面色愈冷,一双俊目瞪着面前的四人,一脸的不耐烦的神情。

赵壮汉转头瞅了瞅脸色稍红的俊美青年,青年一对美眸恰也刚看向他,四目一对,赵壮汉顿生豪气,宽鼻粗气一喷,大喝道:火牛现!”一阵金光萦绕,黑甲丑汉竟变成金甲煞神,右手断山鬼头刀也变的火红炽热,刀背三个火银环竟变成三团离火,悬浮在刀身周围,杀气骇人。

再观白衣青年,黛眉微蹙,朱唇轻启:“玉鼠缠!”就见青年手中黑色软鞭忽的活了过来,变细变长,鞭头“噌”的一窜,将青年紧紧缠住,鞭身不断生出黑色触手,将青年包裹其中,渐渐再不看不见青年模样,只剩一个乌黑的茧蛹悬在虚空,哧溜溜的打着转儿,突然“啪”的一声脆响,茧蛹兀的化成万千碎片向四周飞开,一个全身黑衣身姿曼妙的妖异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长发无风自舞,一双黑瞳幽幽的泛着红光,面色苍白似雪。

乍的一声银铃脆响:“墨玉凝!”刚还四处乱飞茧蛹碎片,突然齐齐向女子的右手飞去,瞬间一根似玉温润,如丝顺滑的黑色软鞭出现在黑衣女子修长白皙的小手中。“剪不断!”破茧重生的黑衣女子也不跟似魔非人的赵壮汉打声招呼,软鞭一卷,挽出一朵黑花,直接朝着青衍子罩去。

赵壮汉一看女子已然动手,自然也不甘示弱,大手一抖,刀起火离,“离火焚!”三团冒着幽幽蓝焰的离火已迅雷不及掩耳直奔青衍子扑去。

虚空浮着的青衍子似乎不在乎两人袭向自己的骇人招式,双手合十,胸前交错,朝两边一挥,“万衍碎!”护体虚圆白光大作,“膨”的一声碎成万千六芒星,朝着两人呼啸而去。

赵白二人哪曾想青衍子以掌门之身居然自碎护体虚圆,不惜性命,打出玉石俱焚的招式,连忙收招自保,赵壮汉手中鬼头刀一抖,“离火御!”火舌喷出,一堵赤离火墙挡在身前,三团游离火围绕身外,黑衣女则轻舞墨玉鞭,“理还乱!”数朵黑花凝于身前,墨玉鞭生出一簇簇黑色触角,将黑衣女子团团围在中央。

说时迟那时快,赵白二人刚布好防御招式,六芒星已迎面扑来,就听得“轰轰轰”拈星台内一阵刺耳轰鸣,赵白二人恨不得多生两只胳膊,前遮后护,左扑右挡,这多如繁星的六芒星寻个空子就钻过来自爆,两人哪里顾的过来。

一眨眼的功夫,赵壮汉一脸黢黑,身上叮叮当当挂着几块破铜烂铁般的金甲残片,身前那堵赤离火墙像是被天山无根水浇了千八遍似的,已然看不到火苗,好死不活的冒着几缕黑烟,那三团离火团早就被打回原形,变回火银环奄奄的挂在鬼头刀上,再不见一丁点热气。

黑衣女子也好不到哪里去,那几朵黑花早已被炸的连花骨朵都找不见,缠绕周围的墨玉鞭也不见当初温润柔滑的模样,鞭身坑坑洼洼,乌痕斑斑,鞭头还冒着黑烟,像根被烧了一半的老树根一般被黑衣女子握在鲜血淋漓的手中,黑衣女子也是一脸炭色,身上黑衣倒不见有何损伤,只是嘴角的一抹猩红煞是醒目。

青衍子也不管二人如何狼狈,深吸一口气,双手化掌,左右交替空拍数掌,俊目忽睁,精芒乍现,双手再次胸前合十,猛的向前推去,“千棱破!”只见青衍子身前凭空浮起数千根宛若实体的三棱锥,再次朝对面呼啸而去。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三人身后,一直佝偻着半个身子的海老狗浑不见刚才风烛残年的半死模样,四肢伏地,猛然昂起头,冲天而啸,“嗷!”一股戾气化作万千犬爪与向三人冲来的千棱锥撞在一起。

老狗啸声刚落,也不管三人死活,双腿猛的一蹬,身似离弦箭,双手呈爪状,直奔青衍子的后心而来,刹那间,老狗就窜至青衍子身后,双手忽的生出十根一寸有余的利爪狠狠的扎进青衍子的后心,十根挂着碎肉的血爪“噗”的一声出现在青衍子的胸前。

青衍子轻轻转过头,看着一脸褶子,呲着犬齿的海老狗,嘴角挂着几分嘲弄,几分解脱的微笑,“老狗,告诉雷霄,青某没有输!”说完,拈星台三角状台顶的璀璨星灯突然众星合一,发出一道如梦如幻的星光,将青衍子罩在其中,青衍子身形由实变虚,渐渐模糊,最后消失不见,一个毫无生机的声音倏地响起:“墨门第一百二十九代掌门青衍子魂归拈星台。

有些气粗的海老狗抬起头盯着满眼星光的屋顶,对着这匪夷所思的异象,心里突然泛起一股无力感,“也许,真的老了,这步棋许是真的走错了!”良久,老狗慢慢低下头,瞅了瞅还滴着鲜血的十指,摇摇有些恍惚的脑袋,蹒跚的走向还躺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三人。突然,在他没注意的角落有一盏星灯,忽的暗了一下,像是调皮个孩子眨了下他狡黠的眼睛。

天机城正东千里之外的东越港,一片繁忙,一根根镶着明光珠的照白柱矗立在港口各处,将天机大陆最大的港口照的犹如白昼。

夜空中一道红影从地面上不断吞吐着货物的装卸兽的头顶一闪而过,装卸兽大脑袋上的施令腔里,一个双十光景的小伙子猛的坐直了身子,打了个冷颤,使劲揉了揉眼睛,嘴里嘟囔着:“真的该歇个班了,找个姑娘舒坦舒坦了,虚火伤身哇,干着活都能看见仙女从眼前飞过,真是寂寞如雪哇!”

话音未落,脑袋里正想着怎样泄除自己熊熊【欲】火的装卸工突然看到一根绚烂夺目的火箭直奔自己面门飞来,“轰”的一声,丈余高的装卸兽就用自己的身躯向它的施令者展示了什么才是真正的熊熊【欲】火。

“敌袭!”伴着海港戍卫队的警报声,更多的火箭像烟花一样在繁忙的港口上绽放,刚刚还一片繁荣景象的东越港顿时变成了一片修罗火海,爆炸声,哭喊声,不绝于耳。浓烟滚滚,火光烛天,半空中悬着一个赤发绛衣的女子,额间一个四棱星妖异的闪着蓝光,怀中抱着一个还在撅着小嘴的孩子。女子恍然不见身下的弥天大火,眼睛望着西方,幽幽的叹了口气,俏手轻轻掖了掖孩子的被裹,无声转身,几个残影掠过,身形再也不见。

东越港正东千里之外的葬龙滩,翻着白花的海浪啪啪啪的扇儿子一样扇着几块不长眼的礁石,礁石后面一簇簇变着形状,仙气味十足的白雾在海面着快乐的打着滚儿。

一脸疲惫的朱雀静静站在一块被扇的最响的石头上,怀里的孩子还在睡着,小鼻子一皱一皱地,很是可爱。朱雀一脸平静的望着西方,腥咸的海风带起一朵朵的白色浪花打湿了她薄薄的衣衫,勾勒出她玲珑曼妙的身线。

良久,朱雀脸上掠过一抹坚决,拿起孩子白嫩的小手,对着孩子脖子中那颗黝黑的四棱星轻轻一按,刚还睡的很甜的孩子“哇“的大哭起来,一朵血花在四棱星的中央迎风绽放,像是一滴久违的雨水落到干涸的沙漠一般,一闪即没。

不理孩子让人心痛的哭声,朱雀银牙轻咬,双手狠狠一抛,哭声未停的孩子画出一道好看的弧线奔着葬龙滩飞去,接着双脚猛的向下一蹬,脚下的礁石登时“轰”的一声,石屑纷飞,朱雀双臂伸开,身子已悬在空中,倏地夜空中冒出一团红光,伴着一声轻鸣,一只全身火红,拖着火焰长尾的大鸟凭空出现,展着丈长的双翅扑向还在空中坠落的孩子。

只见孩子脖子挂着的那个黝黑黝黑的四棱星,耀出一道扎眼的白光,白光敛去,再看空中的大鸟却已不见踪影,倒是黝黑四棱星的原本空着的最下角清晰的出现一个红色的小鸟,活生生的浮在上面,与其余三角上的青龙、白虎、玄武三兽,交相呼应,栩栩如生。

空中坠落的孩子哭声愈发凄烈,就在那些不开眼的礁石们以为终于有人作伴的时候,异变再生,四棱星上血花绽放的地方突然射出一道金光,金光中出现出一个黑甲长角的麒麟兽,麒麟似是虚形,转瞬即逝,而金光却已将孩子密实地包裹起来,坠落的速度也渐渐缓了下来,等到金光落到海面的时候,一枚黝黑发亮的梭形舟悠悠的从金光中驶了出来,载着若有若有的婴孩的哭声,摇摇晃晃,向着浓雾缭绕的东方慢慢驶去。

不知过了多久,那块被扇了几百年的礁石上又出现了四道人影,为首一个带着金色面具的男子,背着双手,望着葬龙滩上翻滚着的浓雾,喃喃的自语道:“天机乱,麒麟现,玲珑破,天龙合,青衍子你真的是好算计,只是不知道你如何算计这九转难渡的葬龙滩。”男子冷笑一声,轻轻摘下了面具,长发随风扬起,脸上一道骇人的刀疤从耳边垂至嘴角,一对细目在夜空中泛闪着妖冶的红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