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 楔子

墨砚 青岩

“哼,你这条老狗,到如今地步还是这样‘谦恭有礼’,怪不得天衍掌门将你带在身边半百年月,还真是‘忠贞’啊!“青衍子说完,冷笑一声,也不看面前的四人,自顾的走向拈星台中央。

“说吧,别戳着了,一个个人不人鬼不鬼的死样子,辰龙到底想怎么样?”青衍子坐在一张古色古香的檀木靠椅上,端起旁边镂空雕花的茶几上一盏热气缭绕的香茗,怡然自得的啜饮起来。

“禀门主,雷堂主,想要我们带回门主您手中的天机砚!”海老头低眉顺眼的抖出了这趟差事的目的。

“天机砚是什么东西,能吃嘛?”,青衍子头都没抬,继续跟那杯叶来香做着殊死搏斗。

“禀门主,天机砚是一枚四棱星,老奴见您在手中把玩过。”海老狗一字一眼的答道。

青衍子意犹未尽的放下手中的茶盏,舔了舔嘴唇,“好吧,海老狗,想要天机砚可以,可是你们凭什么来拿?就凭你身上这身新狗皮?”

“你个废物,老子是有意识的,老子是天辰兽!”海老狗似乎并未张口,却有一个相当跋扈的声音,从海老狗的身上传了出来。

“噗”,青衍子刚端起那杯意犹未尽的叶来香,轻轻抿了一口,突然听到一个这么有喜感的声音,情不自禁的喷了出来,原本有些墨绿的茶水,这时候却泛着些许黑色。

“门主,您的伤势不能再拖了,天机砚再金贵也比不得您的尊体啊!”海老狗像是压根没听到那诡异的声音,只是佝偻的身子挺得似乎直了一些,让人觉得有那么点硬朗。

青衍子再次抿了一口叶来香,吐了一口茶渣,“这就是雷霄给你们的天辰甲?有点意思,居然用机关兽做盔甲,不过,有意识的狗皮依旧是狗皮,有意识的机关兽依然还是是机关兽,改个名字就想变成人?你们家雷堂主是不是想的多了那么一点点?”

海老狗身后的三人脸上顿时浮上了一抹怒意,背着的双手也紧紧的握住了各自的兵器,台上的气氛由主仆和睦顿时变成了剑拔弩张,拈星台上的风似乎大了起来。

青衍子似然风轻云淡的打量着低眉顺眼的海老头,“海老狗,你不打算动手?要知道,自力更生才能丰衣足食呐!”

“老奴永远不会在门主面前先执兵戈。”垂手躬腰的海老狗似乎对他的青主子真的无比忠贞。

对于海老狗的滥忠心,青衍子很明智的甩了一串冷笑,对着刚蹦出来木桩三人组,一副教训门徒的样子,道:“早该如此,想要的东西当然要自己伸手来取,你们又不是本掌门的亲儿子,凭什么小嘴一张,本掌门就一定要你们称心如意。给本掌门报报你们的名号,半年闭关,对一些小字辈真是面生的很呐!”

话声刚落,拈星台上顿时传来一阵咬牙切齿的声音。

一个山羊胡,大脑袋,三角眼,招风耳,微秃败顶的挫老头首先窜了出来,“外务堂堂主,亥豚,陈郁,请掌门赐教。”说完,抽出背后那根似乎比他个头还要高些的狼牙棒。棒头处密嵌九九八十一枚入骨吸髓钉,根根闪着紫光,棒柄俨然一根熟铜棍,几处天辰纹修饰其上,真不知这挫老头哪里来的这么大的气力使的起这重达百斤的棒子。

“呦,我记得外务堂堂主不是江魁嘛,那个使着分水峨眉刺的胖小子,你这个使棒槌的棒槌是从哪里蹦出来的?”青衍子终于放下了手中的青瓷茶盏,一脸不屑,抬起眼挑衅的问道。

“门主,江前堂主前些日子病重离职,陈堂主是被雷堂主任命的。”海老狗不顾挫老头想要杀人的目光,抢先答到,浑浊的老眼还不住的跟挫老头打着眼色,示意他不要因怒误事。

“额,雷霄现在连十二精忠堂的堂主都可以不给本掌门打声招呼就私自任命了?”青衍子脸上的猩红更加的浓了起来,声音也再不见刚才的风轻云淡,一股让人窒息的威压扑向对面的四人。

“门主,您前些日子在闭关,精忠堂又不能无人打理,雷堂主无奈之下,这才先行任命,这不,您刚出关,就让老奴带来给您瞧瞧。”海老狗似乎真的害怕主子动怒,连声答道,还颤微微的伸出一根似乎包着枯老树皮的手指,指了指后面的三人,几乎没有人注意,那根手指居然没有指甲,指尖却有着一个黑乎乎的小孔,透着邪乎。海老狗好像说的太快没有理顺气息的样子,咳咳的轻咳了两声,两道仿若利剑的气流瞬间将刚才还让后面三人有些喘粗气的威压搅的粉碎。

“老狗,你的啸天功好像进步不小嘛,居然到了无息御气的地步了,看样子,那身新狗皮真的给你带来不少好处啊。”青衍子含着深意的看了一眼满脸褶子的海老狗,继续说道:“照你的意思,这三个都是雷霄新任命的堂主了?都别戳着了,都给本掌门报报名号,让本掌门看看三位有什么值得雷大堂主赏识的新鲜玩意。”青岩轻轻站起身来,厉声说道。

一个八尺有余的黑甲汉子,浓眉大眼,宽鼻厚唇,两步并一步走到挫老头身旁,翻手亮出一柄全身布满裂纹的鬼头刀,刀背三个锃亮火银环滋滋的冒着热气,“万炼堂堂主,丑牛,赵无厌,请掌门赐教。”赵大汉抖着厚嘴唇,瓮声瓮气的撂下一句话,与挫老头并肩,怒目瞪着青衍子。

青衍子眼皮一耷,“刀不错,人也凑合,看样子能打两锤子铁。”说完,也不搭理那双怒火燃烧的大眼,抬眼瞅向最后的那个似乎比他还要俊俏的白衣青年。

俊青年似乎根本不在意青衍子那饱含嫉妒的目光,慢条斯理的整理了几下自己略略有些乱的长发,这才小脚轻抬走到大汉旁边。玉面黛眉的俊青年,随手抖出一条黑色软鞭。

虚空中乍起一声脆响,兀的生出一朵鞭花,转瞬即逝。再看软鞭却已如蛇般的绕在青年白生生的小手上,鞭头悬空在外,如蛇信般颤微微的伺机而动,乌黑的鞭身不时的闪出几点妖异的红光。青年朱唇轻启,声音清脆好听:“百晓堂,子鼠,白亦非。”

“没想到,虚存千年的墨玉鞭竟真的有人练成了,不过,可惜了你这副倾国倾城的好模样,雷霄那厮还是舍得啊。”青衍子轻叹一口气,一脸的惋惜之色。眼前的俊青年似乎什么都没听到的样子,依然亭亭的立在其余两人之旁,冷冰冰的不似活人。

“既然人都齐了,海老狗你也别缩着了,想让本掌门自己交出天机砚,你就死了那份心思吧,既然想要,就自己来拿。”话声一落,青衍子突然伸出一指,虚空一画,一个泛着白光的虚圆悬空浮在身前,接着轻轻一拉,圆随指动,一生二,二化三,三个泛着白光的圆整齐划一的将青衍子围在正中。

看到此处,早就端了很久架子的挫老头,见青衍子已然动手,也不等海老狗招呼,口中一声大喝“巨豚变”,就见挫老头身上那件灰布衣衫的衣袖、领口、胸间、下摆四处绣着的天辰纹顿时红光大现,挫老头面目狰狞,一撮山羊胡根根绷直,身躯竟像吹气球一样,慢慢变的高壮起来,瞬息之间就比那赵大汉还要高半个头,壮半个身子去。像吃了大力神丸的挫老头,豪气万丈右手一抓千钧狼牙棒,左手一端棒柄,轻轻一搓,向前一送,狼牙棒竟生生转了起来,棒头的入骨吸髓钉渐渐看不见形状,只见一团紫光向着青衍子扑了过来。

青衍子看到挫老头的这般变化,神色不变,似乎早已知晓的样子,身前的一个虚圆自发护主,白光一乍,硬生生将这势大力沉的狼牙棒挡在圆外。

挫老头一招不成,也不着急,前跨一步,大手一举,变冲为砸,又一招“万山压顶”砸向青衍子的头顶。

青衍子见状,右手伸出,五指猛的张开,就见护体虚圆凭空又大了一圈,再次乍起一团白光将狼牙棒架在圈外。

“哼,逆贼敢尔!”见挫老头一副势不可挡的猖狂模样,青衍子冷笑一声,左手中指,虚空一弹,虚圆中心一道白光突起,直冲挫老头的胸口射来。

正准备变招再来的挫老头忽见白光袭来,心中一紧,心道:“不好!”连忙大手一收狼牙棒,立于身前,大喝一声“霹雳御”,就见狼牙棒棒头,九九八十一根入骨吸髓钉射出八十一道雷光霹雳后发先至,在挫老头身前凝成一枚霹雳雷光盾猛的撞向迎面射来的那团白光。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白光四射,拈星台内回声不绝一阵轰鸣,离挫老头最近的牛鼠二堂主只觉耳边一阵嗡鸣,天旋地转,头皮发麻,目不能视。

良久,两人气血稍平,再观战况,只见挫老头披头散发,满脸惊恐之色,胸前一滩猩红,握着狼牙棒的右手更是鲜血淋漓,颤抖不止,对面青衍子虚空浮起,面目清冷,三面虚圆萦绕身边,真是仙人一般,只是胸口白衣上的那朵血花似乎更加娇艳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