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这样,她醒后将玉珠含在口中,然后任由他给她搓洗推拿,并静静地听他自言自语,毕竟这男人是顾召南的心腹,轻易信不得。
“所以呢?”晏明婉用袖子将泪擦干,她笑着看男人,小嘴儿一扁,十分天真。
“所以我更佩服你了。”荣奕居然抱拳,给晏明婉弯腰鞠了一躬,他脸上全无方才的那种痞笑样儿,恭敬道:“藏巧于拙,隐忍保命,怕是许多成年男子都不及你。”
晏明婉神色一黯,鼻头不由得发酸,藏巧于拙,多熟悉的字眼,李太尉死前也给她叮嘱过同样的话,活着,真的太不易了。
“先生既然能猜到如此地步,那咱们明人不说暗话,我的所有选择只是为了活下去。”晏明婉冷哼了声,她的嗓子还是嘶哑得厉害:“我也想离开长安,可是无权无势,心里有再大的怨气又能如何,只能隐忍偷生罢了。你方才看了我的身子,我不用你负责,只求你日后在顾大人跟前话少些,别将我是怎样的人说出去,能让我和母亲能多活几日,我感谢您一辈子。”
荣奕老脸一红,他目光闪躲着,嘴里磕磕巴巴的说不出完整的话。忽然,男人像下了极大的决心,看着女孩,沉声道:“我护你出长安,如何?”
“你?”晏明婉秀眉一挑,冷笑了声。
“姑娘不信任我?”
“你是顾大人的侍卫,能斗得过他?”晏明婉毫不客气点出。
“不错,我的确是顾召南的侍卫。”荣奕傲然一笑:“可我还是他老表,镇北侯家的老六,连魏仑老狗都得忌讳我几分。”
顾召南的亲戚?晏明婉皱眉,她怎么不知道姓顾的还有这么个老表。对了,依稀记得顾召南确实是和镇北侯府有亲,不过早断了来往,这个家伙说的究竟有几分可信?如果他的身份确实如此尊贵,那此番说不定真有生机。
“先生可否告诉小女,您打算如何做?”
“我会尽快准备车马及上路的干粮,然后将你母亲从我表哥那儿接出来,咱们就可以立马启程去你老家青州了。”荣奕想了想,点头笑道:“我从老顾那儿得知,你大伯晏玄生是当世极有名的大儒,原本在校里教授今文《公羊》之学,后专治古文经,如今因长子重病,隐居家中已有五年多,他的生徒中不乏地位显赫之辈,应该能庇佑你平安。”
晏明婉缩在袖中的拳头紧握,冷哼了声:“你们真把我的家底儿查了个清啊,好厉害。”
荣奕不敢看女孩,他讪讪地笑了下,道:“不过这几天得委屈姑娘,在我表哥跟前依旧装作软弱可欺的样子,并且还要很讨厌我。”
晏明婉手附到唇边,咳了几声,看上去相当弱不经风。
“先生多虑了,我本就是个弱女子啊。”晏明婉看着男人,柔声笑道:“有先生这般睿智仗义的人助我,想来我和母亲能顺利离开长安。只不过我心里有个疑问,想请先生解惑。”
荣奕忙道:“你说。”
“我和先生素昧平生,您为何要这般热心帮我?甚至不惜得罪魏仑和你表哥。”晏明婉笑着摸了摸自己的侧脸,淡淡笑道:“不只是因为看了我的身子吧,你到底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你别多想,我不贪美色。”荣奕看上去有些纠结,只见他忽然咬了下唇,像下了极大的决心般,头低的死死地:“还记得咱们初次见面那天么?”
“记得。”
“老顾那天特意带我去你家观察你,看你为人如何,到底是天真还是有城府。”荣奕偷摸着看向女孩,结巴道:“其,其实你本来可以顺利离开长安的,可我给老顾说,说你仿佛不太简单。”
男人说到后面,满脸都是懊恼:“只是这么一句提醒,差点就把你的小命送到魏仑手中,我对不住你。”
晏明婉气的半天说不出一句话,她瞪着男人,忽然将手中的玉珠用力掷远,然后咚地一声将窗子关上。
女孩感觉心里的火太大,实在忍不住想要骂人,她扭头恨恨地看男人印在窗上的黑影,咬牙气道:“嘴可真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