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明婉垂眸,目光落在荣奕的胸口,湿漉漉的肚兜已经将他的衣裳浸湿,一定很冰吧。抱歉,我知道是你救了我,可你是顾召南的侍卫,我无法相信你。
“你的珠子。”晏明婉吃力地将胳膊抬起,虚弱道:“收好,这东西价值不菲,丢了就找不回了。”
谁知荣奕并未去接,而是正色道:“我送给你。”
“咳咳咳。”
晏明婉忽然捂着心口猛咳嗽,整个身子拱得像只虾米,她手一抖,那颗翡翠珠子掉到墙根下的枯草丛里,女孩抿了下干起皮的唇,也不抬头,无奈笑道:“我大概无福拥有吧。”
抱歉,我必须拒绝你。
“为什么?”荣奕声音徒然变冷:“你应该知道是我救了你,也听到我的那番话,难道我配不上你?”
不是配不上,是我不相信任何男人。
“荣先生别和我开玩笑了。”
晏明婉抬头,直视男人有些愤怒的双眼,她尽量让自己笑的像个单蠢的少女:“顾大人说是他把我从魏府救出来的,他见我衣衫不整,给我穿上他的棉袍,他不会骗我。”
这头狼最擅长的,就是骗女人,骗的她腐烂发臭,全家死绝。
“你相信他?”荣奕已经有些恼了,他的胸脯一起一伏,眼睛微眯,脸越来越黑。
“我家被朝廷抄了,顾大人不仅救了我,还将我母亲收留,他的人品我相信。”晏明婉说这话时,声音有些抖。“他不嫌弃我家道中落,是真心待我好的。”
“他不嫌弃你?”荣奕不屑地冷笑了几声,他弯腰拾起自己的玉珠,走到窗前,大手抓住女孩的胳膊,隔着墙,将里面的她扶着站直了身子,冷眼直视她:“我了解他,如果你真的跟了他,迟早有一天会被他吃的连渣不剩,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你果真了解他。
晏明婉笑笑,依旧平静:“这是我的选择,和你无关,我如今无依无靠,顾大人就是我的大树。”
“呵。”荣奕忽然摇头笑了,他往前凑,上半身几乎从窗外探进房内,男人的声音低沉好听:“姑娘是聪明人,想必早都猜到就是顾召南将你送到魏仑手中的吧,你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来自他。”
晏明婉一愣,她真没想到这家伙居然这么大胆,直接在一个陌生女人面前把他主子给出卖了,这侍卫做的不称职啊。
“荣先生,我不知道你的居心究竟是什么,顾大人是个顶好的人,这话我就当没听到,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荣奕唇角勾起抹饶有趣味的笑:“姑娘装傻充愣的功夫真是叫人目瞪口呆,连我直到今日才知道,姑娘原来是个狠角色。”
晏明婉慌了,抬眼看向面前的男人,这家伙方才那般唠唠叨叨,原以为他就是个皮相好的傻大个儿,谁承想竟聪明的可怕。没事,先别慌,继续装下去。
女孩软软地靠在窗沿儿,她的胳膊无力地挣扎着,想要逃开男人的钳制,故意表现的有些恼:“荣先生说话真是越没道理了,我不过十几岁的小姑娘而已,你们个个都欺负我,我到底装什么了。”
说这话的同时,女孩鼻子一抽,眼泪一颗颗掉下,她并不哭出声,只是哽咽着,这样看上去比较楚楚可怜。
“呵。”荣奕笑的眼睛都弯成了两条小月亮,他看着柔弱纤瘦的女孩,赞许地点头,叹道:“姑娘好生厉害,凭着这份糯软可欺的样子骗过了魏仑和顾召南,不过你可骗不过我。”
“你凭什么说我骗人了?”晏明婉吃力地抬头,她先是表现的很生气,不过就很快咬着唇低下头,怯懦道:“是因为我刚才打翻你的粥,冲你发火了么?我,我刚死里逃生,心情真的不好,对不起。”
“是这颗珠子告诉我的。”
荣奕将玉珠塞到晏明婉手中,他放开女孩,后退了两步,粲然笑道:“我从水牢把你抱出来时,你的左手一直紧紧攥着,那时我并未多想;当我给你洗澡时,你两手是展开的,并无任何东西,我也没多想;可就在刚才,你忽然将玉珠还给我,我将前后觉得不对劲的地方联系起来,仔细想了想,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你早都醒了,只是一直在装晕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