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起了,当时在水牢时,她很开心地抱着那头死羊,还给它喂奶,轻轻地拍打羊的屁股,口里唤着女儿。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出现了幻觉,可如今这么一看,怕是这姑娘真看到了不该看的脏东西!

饶是荣奕胆大,此时也渗出了身冷汗,他寒毛倒竖,端着烛台在小屋里走了一圈,口里念着:“百无禁忌,岁岁平安。”

忽然,烛光诡异地跳了下,荣奕惊地停住脚步,呆在原地,他眼珠左右转动看着,试探着喊了声:“那个鬼女儿?是你吗?你可别吓叔叔,要是把我逼急了,我就敢让你再当一次鬼。”

就在此时,他的肩被人从背后猛拍了一下。

“啊!”荣奕大叫一声,猛地回头,待看清来人是顾召南后,他登时松了口气:“你怎么一声不响地出现在我身后,吓死了。”

顾召南只穿着单衣,他手里端着一碗热腾腾的黑药汁子,斜眼向床上的晏明婉瞧去,淡漠道:“她怎样了?”

“还在烧。”荣奕疑惑地看向顾召南,问道:“你没回去?”

顾召南并不答话,径直走向床,他缓缓坐到了床边,从怀中取出自己的帕子,垫到女孩的脸边,然后用汤匙舀起半勺药汤,仔细吹凉,俯身给她喂。

“我不放心你。”顾召南淡淡说道,他皱着眉,将女孩嘴边流出的药汁抹去,接着给她喂:“你先回府吧,等她醒了,我就将她送回去。”

就在此时,一直昏迷的女孩忽然动了下,口中发出痛苦地呻.吟,眼睛慢慢睁开,她看上去虚弱极了,仿佛连呼吸都很困难。

“我,我在哪儿?”晏明婉有气无力地说出这句话,她的声音很是嘶哑:“我死了吗?”

瞧见她醒来,还能说话,荣奕一个箭步冲到床边,他有些慌乱,手都不知道往哪儿放,他很想告诉她:你安全了,有我在,不用担心魏仑会杀了你。

可就这么简单的一句话,他竟磕磕巴巴地说不出来。

“别担心了。”顾召南将药碗放到凳子上,温柔地替女孩掖好被子,然后食指划过她的青丝,替她别在耳后,轻笑了声:“是我救了你,你当时衣衫不整,我便将我的袍子给你穿上了。”

晏明婉勉强咧出个笑,挣扎着起身:“谢,谢谢大人。”

“快别动了。”顾召南忙将女孩按到床上,他转身将药端起,略微抬眼,对跟前杵着的荣奕笑道:“她还是个姑娘家,你这么大的男人戳在这儿不方便,先出去吧。”

荣奕嘴惊诧地半张着,他现在真的很想揍顾召南,拳头都握起了,可男人生生将怒气按捺下,只是指着门外,沉声道:“你出来,我有话说。”

“我先出去一下。”顾召南拍了拍晏明婉的手,然后仔细地替她将棉袍的襟口整了整,男人起身搓了下两条胳膊,有意无意地说了句:“入夜了,真冷。”

一弯狼牙月悬挂中空,天上的星辰只有零散几颗。医馆的后院有些乱,地上摆着簸箕、还未洗刷的药罐、一人高的草药包,桂花树下是口枯井,里面没水,藏了许多经历代名医亲手校勘过的珍贵善本。

荣奕脚踩在井沿儿上,借着清冷月光,看向面前风度翩翩的顾召南:“你为什么要那么说?”

“为了你啊。”顾召南站的很直,他面色如常,仿佛一点都感觉不到寒冷:“我不希望你沾惹这个麻烦的女人,所以由我出面,一切都有表哥我扛着。”

“呵。”荣奕冷笑数声,他走到顾召南身前,道:“从你嘴里说出来的话,听起来貌似都很有道理,可你心里真这么想?”

顾召南笑笑,他侧过身子,做出个请的动作,挑眉笑道:“那你现在可以进去告诉她真相,我绝不拦着。”

“你知道我不会像个小男人似得,腆着脸地去给她说,好没意思。”

“对,你一向清高。”顾召南笑着点头。

荣奕不屑地冷哼了声,转身走向小厨房,他打算给晏明婉熬个稀饭,米不用下太多,她很久没进食,连喝带吃最好。在撩起帘子进门的时候,男人停了下,他并不回头,只是笑了声:“老顾啊,”

“怎么?”

“你这次的脸皮略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