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荣奕将刚烧好的一桶热水倒入澡盆里,手伸进去试了下温度,顺便将老莫方才给的药末均匀洒开,做好这一切后,他转身走向瘫睡在长凳上的晏明婉。

她还昏迷着,不过已经不说胡话了。

荣奕正了下神色,十分庄重地给女孩抱拳行了一礼:“晏姑娘,如今事发紧急,在下少不得要冒犯你了。”

说罢这话,男人弯下腰,可手才碰到晏明婉的衣裳,立马弹开,他有些纠结地挠自己的头,想了会儿,然后了然地点点头,道:“你放心,此事在下不会向外泄露半句,倘若你日后嫁到南边,我就永居北边,绝不给你添麻烦。”

荣奕定了定心神,开始解女孩的腰带,脱她身上的厚棉袍,可手刚刚碰到她肚兜上的带子时,男人忽然甩了自己一耳光,他起身背对着晏明婉,喘着粗气。

“晏姑娘,你清白身子让我一个臭男人随便摆弄,实在有损你名节,我,我他娘都不会说了。”

荣奕心烦,胡乱啃着自己的指甲,虽然那日在魏宅看见过她被强迫洗凉水澡,后又抱着几近半裸的她出水牢,可他就是感觉现在的情况与之前不一样!罢了罢了,反正此番都是他嘴贱,害的她差点死掉。

不过话说回来,她未嫁,他也未娶,那么……

荣奕忽然转身,星眸充满了神采,男人抿着唇,忽然羞涩地笑了下,两靥登时就浮起浅浅梨涡。

“等你好了后,我就去你家提亲,你答应的话咱们就一辈子在一起,不答应,我就走的远远的,这应该就可以了吧。”

荣奕不再纠结,急忙过去将晏明婉的肚兜和亵裤除下,然后将她抱着放进澡盆里。他的左胳膊从她的左侧腋下穿过,撑着她,不叫她瘫进水里,右手则掬起水,淋在她的黑发上,给她清洗。

男人从屏风架子上抓起手巾,在热水里蘸湿,轻轻地给女孩擦脸上的污垢,他满意地点点头,偷笑了声:“其实论貌相,咱俩还是蛮配,都很好看。”

将晏明婉的脸擦净后,荣奕又将手伸进水里,摸索着给她擦身,可擦到胸膛时,男人皱眉:“好瘦,跟猪肋条似得,你爹好歹也算个贪官,怎么就舍不得给你吃点好的。”

擦完身子后,荣奕又往澡盆里添了桶热水,泡了有小半个时辰,摸着她的小腿肌肉似有放松,这才将她抱了出来,给她穿上顾召南的那件棉袍,然后把她平放在老莫的床上。

“其实我不太乐意你躺在这儿。”荣奕坐在床边,他扁着嘴,扫了几眼小床,灰色的床帘,灰色的床单被套,还有灰色的……寝衣。“老莫打了一辈子光棍儿,晦气的很,咱俩还这么年轻。”

荣奕平日里十天也难得说一句话,可是一旦打开了话匣子,就像决了堤的洪水,滔滔不绝,停不住了,他也不晓得为什么,就是想和她唠。

“我给你擦擦头发。”荣奕用大棉布包裹住晏明婉的长发,先捏出多余的水,然后轻轻地搓,他瞧着女孩纤长的身段,欢喜笑道:“你这姑娘,小小年纪就长了个大个儿,比寻常男子都高些,我刚摸了,脚真心大,不知道手是不是也大?”

说话间,他侧躺在床边,拿起晏明婉的右手,然后合在他的右手上。

“你的手掌真软,不像我,练枪练到一手的老茧。”

荣奕就像正在偷偷做坏事的傻孩子,笑的甜甜的,被逐出镇北侯府的这些年,每一天都过的很压抑,他心里的愤恨从不与人诉说,久而久之,他变得孤僻、冷漠。

可如今,自从他在水牢看到晏明婉孤独地站在水中,那么绝望凄冷,和当年十几岁的他何其相似,也不知怎地,他当时就生出个念头,想要暖她。

“咦?你手腕上怎么有块黑?”荣奕忙用大拇指去搓,笑道:“我真粗心,都没给你洗净。”

可是搓了好几下,都不见这黑渍消失,男人忙将女孩的手腕拿到眼前仔细瞧,可这一看,他登时就倒吸了口凉气,她的腕子上怎么会出现指痕?而且还像是小孩捏的?

男人咽了口唾沫,忙起身将凳子上的烛台拿来,在烛光下,他看得更清楚了,手背那面是四根细细的指痕,而将腕子反过来,掌心那面则是拇指的痕迹,仿佛是个小孩用力捏住了她的手腕,劲儿还很大,都给捏黑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