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魏仑走后,就再也没有来。

水牢很黑,只有盏微弱的油灯静静燃烧。

晏明婉痴愣愣地靠在石壁上,她也不知道自己究竟被关了多久,没有水喝,也没有饭吃,嘴上干起许多皮,头也很晕,她发现自己已经开始焦虑,会不由自主地和空气说话。

再这样下去,她真的会疯。

无休止的黑暗会让人绝望,孤寂和安静会让人抓狂。

与其被晾在这儿自生自灭,莫不如招了,死前把顾召南顺便拉下水,起码能让魏仑不再信任他,也算报了仇。

想到这儿,晏明婉竟笑了,她坐到水中,如同洗澡般掬起脏水往自己身上头上淋,没错,她发高烧了,身上烫的要命,每一寸肌肤都很疼。

女孩傻傻地盯着碧绿的脏水,要不,喝吧。

可就在她俯下身子,鼻尖刚碰到水面时,石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不用看也知道是谁,那个扛她进水牢的黑衣女子,一个叫魏越的女杀手。

“你来了。”晏明婉觉得每说一个字,都是对嗓子的折磨,她的声音早已嘶哑,人也有气无力:“你们大人究竟想听什么,我全给他说;想要我做什么,我也全都做,求求你们,放我出去。”

“不急。”这个叫魏越的女人笑了声,她轻掩着鼻,不愿走近水牢,直挺挺地站在门口,冷漠道:“你此时说的怕还不是真话,再关两天吧。”

“我,我实在受不住了。”

晏明婉捂着心口猛咳嗽,这个魏越每隔一会儿就端着热饭热菜进来,可就远远地放在地上,不给她吃喝,等凉了后再端出去,如此重复了有十来次,消耗她的精神。

她知道,他们这是在等,等她受不住时原形毕露,看看她究竟是伪装,还是天真。

真毒。

“知道你一个人害怕,我便给你带来个解闷的玩意儿。”

魏越拍了拍手,立马从外面进来两个侍卫,他们好像抬着个白花花的东西,从台阶走下来,然后迅速打开铁锁,将这白东西扔进去,水花登时溅得老高。

待水面平静后,晏明婉缓缓扭头,她揉了下酸胀的双眼,使劲儿去瞧,谁知竟看到水面上漂浮着只死羊!它皮毛上的血污早已干涸,把毛凝结成一块一块,内脏从肚中浮出来,灰暗的眼睛瞪着,腐烂地味道阵阵散发开来。

晏明婉一个激灵站起,她想尖叫,可是没力气。

“这,这,羊,它,”

女孩浑身膈应,急忙往墙角挪,她好怕这只死羊会飘过来。

“不眼熟么?”魏越一副幸灾乐祸之样,她也不愿在此地多待,秀眉微皱,冷声道:“有它陪着你,便不闷了。”

晏明婉忽然浑身哆嗦,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她使劲儿挠石墙,甚至拿头去撞,她也不知自己为何会自残,因为根本控制不住。

忽然,身后传来声稚嫩的女童声:“娘,您怎么了?”

晏明婉浑身如同被电击中般,她呆立在原地,呼吸仿佛停止,究竟有多久没听见这个声音了,是女儿,她的女儿!

“娘,您不回头看看我?”女童顽皮地笑:“哼,你不理我,那我可走了。”

“别走!”

晏明婉猛地转身,谁知动作太大,一个踉跄竟差点摔进水中。虽然地牢很暗,虽然她的双眼早都模糊,可是她怎么能认不出面前的小孩!她穿着红袄子,扎了两根小辫儿,小脸粉雕玉琢的像个瓷娃娃般可爱,是她的女儿,没错!

“宝儿!”晏明尖叫着撕扯着自己的头发,喜极而泣,她也不知道自己哪儿来的力气,狂奔过去抱起女童:“娘不是做梦吧,你活了,你居然活了。”

女童欢乐地在晏明婉怀中乱扭,小手捏住她母亲的胳膊,伸出舌头做了个鬼脸:“这么大人还哭,羞羞!”

“快让娘亲亲你。”晏明婉狂亲女儿的脸,身子,她忽然像想起什么似得,手轻轻地将女童的头按下,去瞧她的后脑勺:“别闹,让娘瞧瞧你的伤好了没,那个臭小子把你从假山推下来,你流了好多血,娘都快心疼死了。”

“哎哟,娘你弄得我好痒。”女童咯咯发笑,她搂住晏明婉的脖子,头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着,吧唧着嘴:“娘,我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