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谢大人。”

晏明婉暗松了口气,跟在顾召南后头往出送他,送到厅门口时,那个叫荣奕的家伙忽然停下脚步,转身若有所思地看她,她一个没留神,差点撞人家身上。

“姑娘别送了。”

荣奕左手做出个请的动作,然后对晏明婉淡漠一笑,随着顾召南一起扬长而去。

晏明婉看着这两个男人消失在视线,身子一软,瘫倒在地。她的手紧紧抓住门框,胸口一起一伏不住地喘,清冷的风撩动她披散的黑发,女孩喃喃自语:这一劫,算躲过去了吗?

马车慢悠悠地行在寂寥的长街,车里的男人掀开帘子,瞅了眼正在收摊的小贩,然后懒懒靠在软垫上,他的双手缩在袖筒里,鼻子轻微皱了下,好像还在闻那早已远去的茉莉清芬。

“阿奕,你的心思一向细敏,你怎么看晏明婉。”

“漂亮。”坐在顾召南身侧的荣奕淡漠地说出这话,他正在用最名贵的丝绢擦剑,仿佛人世间再没有能让他心动的人和事,除了他的剑。

“这还用你说?”顾召南白了眼荣奕,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现在看上去很纠结,和平日里的果断丝毫不同,因为他就是忍不住回想方才与晏明婉说的每一句话,还有她清丽的小脸。男人舌尖舔了下发干的唇,道:“你刚才也在花厅里,咱们两个人四只眼睛打量她,你觉得她到底是怎样的女人?”

“难得一见的美人。”荣奕终于擦好了剑,他轻弹了下剑身,闭着眼听剑发出的清脆声音,神情满足极了。

“你!?”顾召南有些气结,他总是拿这个阿奕没法子,但谁叫这家伙还是他的知己好友呢?

“你听到了吗?”

“什么?”

“我的剑声。”荣奕又弹了下剑。

“别玩了,认真回答我的话。”顾召南已经有些生气了。

“我在回答。”荣奕盯着他的长剑,忽然勾唇冷笑:“杀气,我的剑告诉我,那个女孩有杀气。”

“嗯?”顾召南坐正了身子,他知道荣奕的判断向来不会出错,这家伙的心智绝不在他之下,只不过整日沉迷剑道,于功名美色毫不在意,为人又冷又硬,难以接近。

荣奕将剑收回剑鞘,他略换了个姿势坐,车里窄,他的腿太长,坐久了有些难受。

“这姑娘如果不是太笨,那就是聪明过头了。”荣奕一脸的气定神闲,慢悠悠道:“晏文正的死因究竟是什么,咱们心里清楚,可外人却以为他只是被疯马踏死。正常女子的父亲遭此横祸,她总要留在长安,等着那匹疯马的主人被抓捕归案,然后亲眼看到宣判,以告慰亡父的在天之灵,可是她没有,你刚也听到了,她要扶灵回青州,还挺急。”

“继续说。”顾召南脸色开始变得很难看。

“宫三的那套说辞,魏仑信了,你半信半疑,否则也不会拉了我上晏府观察她。”荣奕冷笑一声,道:“晏姑娘刚才听你说起宫三,的确表现的很恼怒,难以启齿。但老爹死了,尸体还被火焚,自己又被下人非礼,啧啧,她真的只有十六岁吗?说话行事也太有条理些了吧。老顾,你觉得正常吗?当然,说不定她本就是个实心眼的孩子,没我想的那么聪明隐忍。”

“停车。”顾召南忽然黑着脸喝道:“打道,去魏府。”

“干嘛?”荣奕疑惑问道。

顾召南眼中闪过丝杀意:“宁可错杀三千,不可放过一个,找魏仑,让他出手对付晏明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