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晏明婉又看了眼那个叫荣奕的家伙,一声不吭地随着顾召南进到厅里。女孩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一切如常,她要极力忘记那天晚上,顾召南是如何伙同魏仑残杀李太尉的血腥以及剖开父亲遗体的狠毒!

“大人,请用茶。”

敬好茶后,晏明婉十分顺从地立在一旁,低着头一声不吭,只是用余光偷偷瞅着坐在椅子上的男人。

“让小姐费心了。”顾召南边说,边端起茶,谁知他刚揭开茶盖,一股清淡的茉莉香气顿时扑面而来,只见男人紧皱的眉头慢慢松开,轻抿了口后,抬头惊喜地对女孩笑道:“你是如何知道本官喜欢茉莉香气的。”

哼,我怎么能不知道!上辈子为了讨好你,苦心钻研你所有的嗜好,可每次废心思呈上糕点和香茶,你都叫人原封不动地给我送回来。你可知道,我那时候多臊、多难受、多恨么?

“巧合吧。”晏明婉淡淡说道。

“你把头抬起来。”顾召南放下茶杯,顺手将桌子上摆着的烛台往跟前拉近了些,以便能更清楚地看清女孩。“脸有些浮肿,人也憔悴多了,这两日睡的不好?”

“嗯。”晏明婉的泪又从眼眶滚出来了,她抬起袖子慢慢地擦去,轻吸了下鼻子,哽咽道:“我想爹爹。”

想爹是真,想着怎么躲过你这劫也是真。

顾召南笑了笑,他的身子往前探了下,眼睛微微眯住,仔细地打量女孩脸上细微的变化,低声问道:“那天晚上究竟怎么回事?听宫三说,你是晕倒在灵堂了?”

‘宫三’二字,男人说的有些重。

“大人能不问么。”晏明婉心跳的很厉害,这男人终究还是疑心,亲自上门盘问了。女孩眼中闪过抹怒色,轻咬了下唇,冷冷道:“没发生什么,谢大人挂念。”

晏明婉手心都渗出汗了,因为宫三那天晚上告诉这恶狼和魏仑,是他起了色心想非礼她,把她打晕了藏在柜子中,所以现在她最应该有的表情就是难以启齿的羞涩和恨意,如果假装一点事都没有,那才真是奇怪了。

“哦,这样啊。”

顾召南食指一下一下点着桌子,他忽然朝门外看去,皱眉疑惑道:“宫三呢?怎么不见他?那天晚上他把你从火海里救出来,本官看他挺机灵的,还想赏他点什么。”

“我不知道他在哪儿。”晏明婉的声音又变冷几分,头轻微一拧,仿佛一点都不想听到宫三这个名字。

“不知道?那不说他了。”顾召南嘴角勾起抹难以察觉的坏笑,他盯着晏明婉的绣鞋,沉吟了会儿,忽然抬头看着女孩,问道:“小姐接下来有何打算?”

终于问到正题了!晏明婉呼吸变得急促起来,上辈子顾召南就是问了她一模一样的问题,她傻呵呵地回答:小女年幼,不知如何打算。

结果这男人握住她的手,说:莫不如,留在长安吧。

然后她留在了长安,开启了十多年的噩梦。

“父亲客死异乡,小女和母亲商量过了,实应该让他落叶归根。”晏明婉头又低了几分,哽咽道:“大概这两日能将东西收拾妥当,我们就该启程回青州了,小女再次感谢大人的恩德。”

说罢这话,晏明婉盈盈下跪,拜谢顾召南。

“这么急?”顾召南脱口而出,他忽然发现自己有些失态,笑着轻咳了几声,大手将晏明婉捞起来,男人看上去有些窘迫,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来。

最后,他只能摇摇头站起来,叹道:“既然小姐有了主意,那本官也不好再说什么了。还是那句话,以后小姐若是碰上什么难处,尽可以找我,告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