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魏仑欣喜之下,大手按上顾召南的肩膀,点头赞道:“为父果然没看错人,我儿确实是个能做大事的。”

正在此时,车子忽然停了下来,紧接着,羽林军低沉的声音从外面响起:“启禀大人,晏府的宫三追了出来,说是想要见您和顾大人。”

魏仑脸上闪过不耐烦之色,他是如何尊贵,岂是一个小小下人说见就见的。正要发怒,吩咐羽林军驱逐宫三离开,岂料他身边的顾召南忽然开口。

“父亲先别恼,是我派人叫宫三来的。”说罢这话,顾召南急忙冷声道:“叫他进车里来。”

车帘被人从外边掀开,一个高大的黑影腿一抬就进来,他十分恭顺地跪着,借着在车壁固定的那盏烛台微弱的光去看,这宫三倒是眉清目秀,相貌堂堂。

魏仑略瞅了眼宫三,他用大氅将自己裹紧,安静坐着一言不发,召南做事一向谨慎有分寸,瞧他此时的神色似乎有些紧张,想来这个晏府小厮是不得不见的。

“那会儿你家夫人冲到了火场,人太多有些事问着不方便,现在你可得老老实实的回话。”顾召南两眼死盯住宫三,不放过他一丝一毫的动作神情。

“小人绝不敢欺瞒大人。”宫三身子略往前倾了下,双手抱拳,眼睛都笑的眯成了条缝儿。

顾召南冷声问道:“还是那个问题,你家小姐为何会在灵堂?”

“什么?”魏仑听见这话猛地坐直了身子,这可了不得了,召南方才是从晏文正的胃中取回密信的,若这事被晏家小姐看到,定是个后患,非除掉不可。

顾召南远比魏仑要镇定,他忙按住他干爹的腿,扭头看着宫三,冷声道:“还不说!?”

宫三神色有些不自在,眼睛闪闪躲躲的,他张着嘴想要说话,可仿佛有难言之隐,终于一言不发。

“嗯?”顾召南忽然将那把削铁如泥的匕首从靴筒里拔.出来,半威胁半利诱:“你不是才向本官表过忠心么,现在却连句实话都不敢说?”

“不是小人不肯说,只是这事实在难以启口。”宫三吐了下舌头,俊俏的脸有些发红,他嘿然一笑,凑近顾召南,问道:“大人是见过我家小姐的,小人想问问,大人觉得我家小姐如何?”

顾召南现在哪有心思想风花雪月的事,他冷哼了声:“还可以吧。”

“小人在晏家已经三年有余了,因办事利索,得老爷赏识进到书房伺候,就见到了小姐。”宫三说这话时神色温柔的很,眼中惯有的那份圆滑世故也没了:“小人当时在花园看见了小姐,身子就像被雷击中了般,半天都动弹不了。”

顾召南冷哼了声:“说重点,本官对你的痴心妄想不感兴趣。”

“是。”宫三忙答应着,接着道:“小姐命苦,老爷忽然被疯马踩死,想来她再也没有依靠的了。大人也见过我家小姐,您应该清楚,像她这般绝色的女子,想也不用想,在这几日丧礼期间定会有些登徒子不安好心看上她,打她的主意。若她能做正妻,小人倒也放心,跟着她嫁过去,早晚能看见她,也是好的。小人就怕那些达官贵人瞧不上她是个没落了的官家小姐,收做妾侍,她自小娇生惯养,怎么受的了这份委屈。”

顾召南有些不悦,虽然宫三没指名道姓,但他总感觉这小泼皮说的是他。

“今晚上小人反复思量,索性强要了她,生米煮成熟饭,反正她老子死了,谁还能给她做主。”

“哼。”顾召南鄙夷地瞪了宫三一眼,黑着脸一声不吭。

“大人从灵堂走后,小姐打发了她的贴身婢女桃儿去瞧夫人,她自己则跪在老爷的棺前烧纸守灵。”宫三搓着手,用舌尖舔了下唇,笑道:“小人犹豫了好久,偷偷给她的茶中下了蒙汗药。等她的药性发作时就冲上去就抱住她亲嘴,她年纪小,吓得挣扎不已,无意间小人推了她一把,她的头正好撞在了桌子角上,流血不止,晕了过去。小人当时顾不上害怕,急忙准备干那事,谁知刚脱了她的外衣,大人就进来了。小人怕此事被大人撞见,便将昏迷的小姐藏在柜中,后来大人叫小人去取火油,等小人回来时,发现灵堂竟着了大火。小姐还在柜子里昏迷着,小人当时什么都顾不上,忙冲进去救人。”

“原来是这样。”魏仑松了口气,他斜着眼觑宫三,手指凭空点着男人,坏笑道:“够贱,够坏,够痴情,咱家就喜欢你这样的人。”

顾召南依旧皱着眉头,他可不像魏仑那般乐观,冷声质问:“你说的都是真的?她的确被你下了药,晕倒了?”

宫三点点头,在这两个人精跟前撒谎,自是紧张万分,他的手掌心冷汗直冒,可面色却又贱又痞,笑的淫.邪:“小人今夜差点就得手了,哎,要是能跟她睡一回,就算明天就死也没遗憾了。”

“行了。”顾召南打断宫三的话,从钱袋中掏出锭金子,扔给男人,厌恶道:“拿着钱滚,好好给我盯着晏家人,以后有你的好处。”

“是是。”宫三捧着金子连连作揖,急忙往后退。

“等一下。”顾召南忽然喊住宫三,冷声道:“你不准再碰她了,否则,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