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宁一把扯住钱多,用力抱怀里。
许多年后,钱多还能回忆起当年那个拥抱。
钱多告诉张宁,他不敢回他爸家,他爸已经跟他断绝了父子关系,他能找只有他妈,他妈县卫生所里工作,收入并不高,所以他也不想总麻烦他妈。
张宁送钱多坐车时候,钱多想抱抱张宁,张宁退开一步,看着钱多挤上了车。
钱多脸贴着车窗对着张宁挥手。
张宁没有回应,只是站车下静静回望着他,嘈杂车站里,张宁安静好像一个柱子,一动不动。
钱多眼睛湿润了,他无法忍受痛着。
钱多一到他妈那,就开始疯了一样给张宁写信。
张宁回信并不多,就算写也无非是些自己现很好,学习很顺利,老师同学都相处还可以那些废话。
因为来信少,钱多就一遍一遍看,时间长了,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钱多妈早就知道自己儿子跟别人家孩子不一样,满城风雨时候,她没少让人指指点点,起初也是气钱多,但做母亲,又只有一个儿子,忍不住了就劝几句,时间长了只能是唉声叹气,她没有了丈夫,就再也不能失去儿子。
偶尔苦口婆心劝钱多争气点,钱多就哼啊哈点头答应着,洗衣服做饭,钱多是比以前懂事多了,就是一直不想去上学,总说学校人不好,看不起他。
钱妈也就算了,盼着钱多岁数大点,懂事后把那些毛病给改了。
一直熬到过年,钱多妈多了个心眼,让钱多给他爸拜年去,他们这个地方过年时候家长要给没成家孩子压岁钱,钱多他妈心里想着,她丈夫已经让出去了,但钱多怎么也是钱家骨血,不能什么都便宜了那个狐狸精,说什么都逼着钱多给他爸拜年去要压岁钱去。
钱多嘟嘟囔囔穿戴妥当去了,结果家门口就吃了个鳖,他爸挡门口不让他进去,骂他是偷东西小王八蛋。
钱多就回嘴说,他是老王八蛋生。
一家子互骂是谁都讨不了好,钱多灰头土脸回到家,跟他妈吃了顿窝火饺子。
张宁那头回家待了没几天就又回学校了,他家情况很不好,这半年多,他家没少让人戳后脊梁,他爹娘见他就唉声叹气。
这些年来张宁县城上学,初中高中一路顺下来,再加上张宁这个人天生心思就比别人深,跟家里人感情都不是很深,两个姐姐也早嫁了人,就是三姐平时联系多点,还有点话说。
他三姐终于经人介绍找了个县城府里吃皇粮对象,张宁爹妈心里总算踏实了一半,就等张宁那再争口气,就能安享晚年了。
三姐又一次叮嘱着张宁,让他奋图强给家里露脸,他三姐说好,咱们一大家子人,我算是嫁有出息了,可你要是能进了城里,也跟我未来男人一样吃上了皇粮,我县城里也有面子,别提咱爹咱娘还能沾你多少光呢,可不能放松了学习。
张宁从小到大都被这么灌输,他点头一一记心里。
待了没几天,就总惦记着学习,年也没过踏实,就回到学校继续玩命学习,偶尔抽个空给钱多写俩字,钱多信还是就跟雪花似一片接着一片。
钱多自从回他妈那,要钱算是都捐给邮局了。
时间过很,转年就高三了。
钱多跟张宁断断续续也认识两年时间了,等天稍微暖和点时候,钱多就又跑张宁学校那,重活跃起来。
钱多还对张宁说:“我想好了,等你考上大学,你去哪我就去哪。”
张宁冷冷说:“我去北京我去上海你也跟着去啊?”
钱多用力点头说:“天涯海角我都跟去。”
张宁有点被压喘不过气来,郁闷看着钱多。
钱多知道张宁高三紧张,就变着法要给张宁解闷,还帮张宁想各种能提升成绩高招,张宁早就是县状元了,钱多还特当回事贡献点子,弄张宁哭笑不得,张宁对钱多说:“你省省吧,就你那个出息,你先把字给我写好看点。再说,你要真为我好,想我有个好前途,你就别总找我,我一找我就有点乱,不想学习。”
钱多嘴头答应好,可没两天就忘了。
幸好张宁是个非常有自制力人,能不做那事量不做。
因为每次做完那种事,张宁都会忍不住回味,想着钱多,想放也放不下似那么悬着,就跟被钱多传染了一样,钱多长吧,也就那样,可不知怎么现看上去也算顺眼点,以前张宁很恶心钱多说话腔调,现也多少适应了。
眼看着高考日子是越来越近了,钱多也跟着着急上火,张宁嘴里起了燎泡,他三姐近来看过他,说跟男方定下了婚期,就等张宁高考后双喜临门了。
张宁成绩虽然不错,但那个年代都是先填报志愿后考试。
钱多打心眼里想让张宁考一个离他们这近点,偏偏张宁报了个北京名校。
光听名字,钱多就觉着遥不可及。
学校报考上去了,高考眼看也要开始了,学校到处都是紧张气氛,所有人都忙碌着,其实都没得可忙,课早就停了,老师也基本只是辅导不讲课,可就是紧张手脚不知道怎么放。
钱多打听到考试前吃饺子,考试后吃面条是好兆头,就忙活着给张宁买纯肉馅饺子。
张宁考试前紧张吃不下饭,心里正长草呢,钱多就端了饺子来了,满院子黏着他吃。
张宁意思吃了一个,钱多觉着不够,又逼着张宁又吃了俩。
钱多得意洋洋给张宁说,这个是他县城好饺子馆买,还没到吃饭点就去了。
张宁觉着嘴里味怪怪,皱眉说:“这饺子没问题吧,别是中午剩吧?我刚吃着味不太对。”
钱多忙说:“不会吧。”
夹起一个尝了尝,神色就有不好起来,脸上一阵青一真白看张宁。
张宁脸色也跟着难看起来。
钱多哭丧着脸说:“要不你吐了吧。”
张宁真想把钱多吊起来揍一顿,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饺子真是有问题,到了半夜张宁就开始拉肚子,一晚上跑了四躺厕所,闹一个宿舍都起来抱怨。
天一亮,张宁就赶紧跑去校医院。
人刚到宿舍楼下,就看见嘴唇都冻紫了钱多站宿舍大门口跺脚呢。
钱多手里撺着一小包药,哆哆嗦嗦说:“我昨晚给你买了治拉肚子药,结果你们宿舍提前关了,我进不去……”
张宁忍不住,伸出双手放钱多脸上,用力摸着钱多眉眼嘴唇鼻子,他真很想亲亲钱多,可终还是没敢。
第 14 章
张宁到考场时候,时间很宽余,他吃了钱多带来药,又到食堂吃了个鸡蛋,别实吃不下去,就喝了几口粥,钱多看起来比他还紧张,一直跟到不能再跟地方,才被警卫拦回去。
张宁独自一人进了考场,卷子下来,张宁做很顺手,到中间部分时候,张宁就觉着肚子开始有反映,他开始感觉到恶心反胃,握笔手有点哆嗦,到后来张宁忍不住了,张嘴就吐考场里。
监考老师赶紧跑过来,低头问张宁没事吧,张宁咬紧牙关说没关系,幸好早上吃少,一个鸡蛋基本都吐干净了。
张宁头顶冒了虚汗继续答题,监考老师人很好,默默帮张宁收拾了吐出去东西。
张宁感激说了声谢谢,老师给他做了个答题手势。
张宁交卷子时候,觉着头晕脚晃,考试本来就是耗费体力事,张宁中午吃饭时候,脸色苍白,钱多怎么劝他吃,张宁都不肯吃,张宁怕下午考试时候还会吐。
就这样张宁匆匆休息了下,就继续参加下午考试,张宁状态从来没有那么糟过。
等一切都过去后,张宁甚至不敢回忆,就收拾了东西回家。
但到家后才是真正折磨,家里人难免要问他考怎么样,张宁无言以对。
钱多送了他一路,直到把他送到村口才走。
张宁等待着高考成绩,一个漫长夏天终于熬完了,张宁三姐忙碌着自己婚事,张宁赔着去采买了些东西,按照他们当地规矩,女方出嫁是要备上丰厚嫁妆,如果出嫁时候嫁妆带不够,还会被男方看不起。
男方彩礼6续搬到了张宁家,无非是些传统意义上点心花布还有一搭钱。
张宁爹早就跟张宁三姐说好了,她嫁妆是台电视机,陪送这么好嫁妆,当时村里还是头一份,张宁三姐高兴坏了。
大家都没有担心张宁高考,张宁学习成绩,让大家觉着肯定是没问题。
直到一波录取通知书过去后,张家人才开始着急起来。
张宁亲自到学校去查分,班主任是个很和气中年女人,她有点遗憾对张宁说,他就差了那么两分。
张宁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家,他只记得当他把这个消息告诉家人时候,所有人看他目光象锥子一样扎到了他心里。
张宁强忍着没有哭,甚至连失望都没有显露出来。
巨大阴影笼罩了张家,张宁总回想起那天呕吐,他忍不住想,如果他那天身体是健康,如果他没有那么虚弱……
但也只是想想。
就好像那天钱多送他到车站一样,钱多走后面,眼睛红肿着,钱多拉扯着他袖子问他:“你是不是恨我?我去找那家卖饺子了,他们说他们没买给过我……还要打我,我恨死他们了……”
张宁不耐烦挣脱开钱多,跑到车里,车里人很多,张宁找不到座位,很多高三学生都准备返乡。
钱多跟了上来,张宁厌恶扭开头,就听见钱多跟一个坐着人商量:“我给你两块钱,你把座让给我朋友吧……他身体不好……”
张宁定定看着面前河水,他越来越不想回到那个家了,那个地方他压抑无法呼吸。
等他回去时候,意外看到了班主任身影。
班主任正跟张宁父母谈着什么,张宁打了声招呼,就静静坐一旁听着,班主任一直劝着张宁父母让他复读。
张宁忍不住感激看了眼这个带他时间不长,自己一向不当回事老师。
当张宁送班主任出村时候,张宁由衷感激着:“谢谢您来看我。”
班主任摸了下张宁头,叹口气说:“你成绩那么好,不上学真是可惜了,而且你那个朋友又那么关心你,三天两头跑学校来问你成绩,我告诉他你没考上,他都哭了,求我能不能来你家谈复读事……我就想着无论如何都要来这一趟……”
张宁往前迈脚顿了下,他肺象被什么压住一样,他用力呼吸着。
班主任慈祥说:“你要好好跟你父母谈,我看他们已经想让你复读了。”
张宁再回家时候,就听到了院子里哭声,他远远听见他三姐哭着说:“我已经让过一次了,是他自己不争气,爹,你不能这么节骨眼时候,让我丢这么大人,你要真给我婆家说咱不给聘礼了,你让我怎么做人啊,这个事,崩说咱们村了,就他们县城都嚷嚷开了,我去是带着大彩电去,咱家现说不给就不给……爹……你还要你三闺女活嘛……”
张宁要推开门手停了下。
所有事实都摆眼前,他上学这几年,家里给他花了不少钱,要复读就只能卡他三姐嫁妆。
张宁沉默着回到家里,他本来就是心思很深人,现是少言寡语。
三姐晚上没有吃饭,张宁看了眼空着凳子,想要进屋去叫,他爹生气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闺女再多也是给别人家养,我就一个小子,我不指望儿子,我指望谁去,三妮子还嫌我赔钱赔少啊,不叫她,让她饿着去。”
张宁沉默着,闷闷往嘴里扒着饭,屋里传出三姐撕心裂肺哭声。
天还没亮时候,张宁就起来了,拿着昨晚收拾妥当东西,趁着朦朦亮天色向村外走去。
他留了封信,近两年,他们村有出外打工,回来时候多少能带回点钱。
张宁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样,可他想出去闯一闯,坐上了去县城第一班车后,张宁心里计划着从县城再转车到大城市。
他忽然就有了个念头。
张宁从来不是冲动人,现却很想去跟钱多告别。
县城下车后,张宁才想起自己从没有记过钱多联系方式,这么久了,都是钱多主动找他,张宁有点着急起来,他不想这个县城耽搁太久。
他想起钱多曾经给他说过他妈县卫生所工作,这个县城很小,张宁一下就找到了县卫生所。
他里面打听着,县卫生所人很少,没问俩人就找到了钱多妈办公室,钱多妈正里面坐着喝茶水呢,看见张宁进来,愣了一下,张宁忙打招呼,叫了声大姨。
张宁土里吧唧衣着,让钱多妈多看了两眼,钱多妈问他:“你是谁啊,找我什么事?”
张宁忙说自己来找钱多。
钱多妈忍不住又打量了打量张宁,才慢悠悠开口说:“找他什么事?”
张宁能感觉到钱妈敌视,他量克制着自己,“我要到外地去,想和他告别。”
“哦。”钱多妈点了点头说:“他不,你改天再来吧。”
张宁失落从县卫生所出来,他知道自己被敷衍了。
等张宁一走出去,钱多妈就反感皱了皱眉头。
张宁提了行李走出去,心里空荡荡,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那么想看到钱多,也不知道为什么现说不出遗憾难受,他只知道他想再看看那个东西,起初厌恶到现想,张宁没法解释这样变化。
张宁走到路口时候,忽然听到有人叫他,他忙站住脚,浑身一个激灵。
张宁很少把那么清楚情绪挂脸上,可还是忍不住笑了,那瞬间他张开双臂给了钱多,一个大大拥抱。
钱多用力回抱着他,高兴都不知道怎么表达了,颠三倒四说着:“我老远就看见你了,还以为自己眼花了,真是你,你……怎么来……看我来嘛……”
张宁摸着钱多头,他用力深吸着气,他终于见到钱多了,上次分开是什么时间,他努力回忆着,可脑子是一片空白。
钱多呆看着张宁,他忽然想起自己高考前做那个倒霉事来,他眼圈红了,小声重复着:“对不起对不起……”
张宁用力抱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第 15 章
钱多一眼就看见张宁带行李,他赶紧问:“你要去哪?你家不让你复读啊?”
张宁看着钱多,平静说:“我要走了,去大城市闯一闯。”
钱多眼里一下就挤满了泪水,“你就这么走了?”
张宁点了点头,不去看钱多。
钱多用力拉着他,有点激动说:“我也去,我说过,你去哪我都跟着,你等等我,我就回家拿东西去。”
张宁着看钱多飞跑进了一个胡同,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只是了一会儿呆,很就重提起行礼,中午阳光打他脸上,他仰了仰头,把眼里液体倒回去。
他从懂事起就有一种孤独感,好像是与生俱来,他一直觉着他活一个人世界,从前是现是将来也是。
张宁安静往前走着,每一步都象走自己心上,眼前逐渐模糊起来了,他用力把忍不回去眼泪擦干,他对自己说:“张宁!如果这一关都闯不过去,你怎么飞黄腾达?!”
可还是被人身后抱住。
钱多抱着张宁后背,大声指责着:“你为什么不等我,如果不是我忽然不放心回来看,你就走了是不是?!”
张宁没有任何表情回身看着钱多,钱多又一次哭了。
钱多没有去擦眼泪,他拉着张宁袖子,不依不饶着:“我不回去拿东西了,我就跟你走,你别想甩了我。”
这么久了,张宁还不知道钱多是什么人嘛,张宁无奈叹了口气,转过头去小声说:“走吧。”
坐上去大城市火车,钱多东张西望着,这还是他第一次坐火车,他们买便宜票,原本以为没座,结果进去车厢后,现很多座位都空着,钱多就找了个靠窗户位置。
张宁一直都很沉默。
钱多被车窗外风景吸引住,看起个没完,张宁有点疲倦,把头轻轻靠钱多肩头。
不知过去了多久,张宁一直没有睡踏实,他隐约感觉到额头湿润了下,他张开眼睛,钱多正专注看着他。
张宁给了钱多一个自内心笑,可依旧不是轻松。
钱多握紧张宁手,张宁手很冷,其实车厢里并不冷,钱多手心都出汗了。
张宁一动不动。
钱多知道张宁怕,张宁一向都是这样,什么都放心里从不表现出来,别提说了。
到了一个中间站,忽然上来很多人,有人拿了车票找到他们坐地方。
张宁和钱多只好让开位置,蜷曲两个车厢中间空间,偶尔有人过来抽烟,张宁和钱多就烟雾里,彼此看着对方。
钱多忽然想到了什么,忙从口袋里摸出钱包,打开点了点钱,又抽出身份证给张宁看:“对了,我前段时间办了这个,自从我爸把我关起来后,我就习惯随身带着钱包了,我刚想好了,衣服什么,我穿你就行,等到了地方要是钱不够,我再给我妈打电话让她给我邮。”
张宁点了点头,上火车前,钱多给她妈办公室打了电话,钱妈很生气,钱多说到他妈也忍不住有点难受。
他努力给了张宁一个笑。
火车缓缓开进了站,张宁提着行李下去,钱多寸步不离跟着走出去。
外面人比县城集市还要多,乌压压人群,钱多有点紧张拉住张宁衣角,他怕跟丢了,可还是被人挤呀挤给挤开了。
钱多人群了大声嚷嚷着张宁张宁,可还是找不到,钱多急都要哭了。
正着急时候,钱多听见广播里说:“广播找人,有位叫钱多小朋友,你哥哥火车站一号厅等你……”
钱多疯了一样拉着人打听哪是一号厅,到了地方,就看见张宁坐候车椅上,正紧张张望着候车大门,看见钱多进来才松了口气,站起来不紧不慢走到钱多面前,伸出手。
钱多神经质拉住张宁手,气喘吁吁说:“吓死我了,我以为再也找不着你了。”
张宁说话声音不大,但咬字很清楚:“下次记得,找不到人,先别慌,我又不是故意甩开你,你原地等我,千万别乱跑,刚才人那么多,万一挤坏怎么办?”
钱多不好意思笑了笑,赶紧拍马屁:“不过你可真厉害,能想到用广播找我。”
张宁不是很意,“我问警察。”一手拉着钱多一手提着行李向出站口走去。
到了外面俩人才算彻底开眼了,人比火车站里一点都不少。
钱多抬头看着张宁,有点不之所措问他:“下一步怎么着,先找地方住下吗?”
张宁点了点头,俩人刚要走,就有个中年妇女围上来,热情打着招呼:“是要住店吗?我那便宜,一个人十块。”
张宁拉了钱多继续走,那个妇女步跟上来,一把拉住钱多:“唉,别走啊,我给你们便宜点,八块八块……”
钱多看了眼张宁,张宁脸绷很紧没有任何表情,用力拉着钱多步往前冲。
走了好久那个女人才不跟他们了,张宁这才站住,看了眼附近,到近报厅买了份地图,摊开来慢慢看。
钱多坐张宁行李上。
张宁看好了地图,把地图收到行李里,也不跟钱多说什么。
钱多不安拉着张宁,嘴里问:“咱们这是去哪?”
张宁才解释说:“我听我们村出去打工人说,城里住澡堂子比较便宜,还能洗澡。”
钱多瞪大眼睛,“那能住人?我觉着刚才那个女说就挺便宜,你……”
张宁看钱多一眼:“不熟地方我不会去。”
钱多不说话了,跟着张宁一路打听着找了个大众澡堂子,还真是很便宜,一晚上才要了三块钱,就是时间不早了,里面洗澡水已经凉了。
钱多跟张宁都外面随便吃了点东西,就住进去了。
张宁外面收拾着行李,钱多澡堂子里哆嗦着冲身体,不冲吧觉着吃亏,冲吧,水又很冷,来回折腾了几趟,钱多基本该洗也都凑合洗到了。
张宁洗比较利索,俩人都用张宁东西。
钱多接过张宁刚擦过身子毛巾,身体有点燥热,心理有点激动,下边就起了反应,钱多不好意思转过身去。
澡堂子里住地方,就是个木头床,白天是给洗澡人坐着换衣服,到了晚上没人洗澡时候就租出去赚点零钱。
看澡堂子人早早就锁上了大门,找地方睡去了,钱多跟张宁都被锁里面,这个澡堂子很空很大,说话都带回音,还有点冷。
钱多光着身子,把张宁毛巾被,随意盖肚皮上,又把衣服卷了卷,做了个枕头枕上。
等张宁收拾妥当,也凑过来,跟钱多挤一起,盖一个毛巾被,枕一个枕头。
俩人呼吸都很放松,钱多没干那个事心思,他脑子里事很多,他又给他妈打了个电话,那个电话亭人很黑,一个电话要了他两块。
钱多转过头去,跟张宁气愤说:“那个电话肯定有问题,我就说了两句话,连一分钟都没有。”
张宁用鼻子嗯了声,伸手摸着钱多大腿。
钱多动了下,张宁翻身压钱多身上,啃着钱多脖子,钱多一下就来了情绪,他用力压抑着想要喊出来冲动,这个地方一点都不隔音,但张宁摸太是地方了,钱多真想敖敖叫唤。
被张宁干上时候,钱多终于忍不住了,大声叫出来,床也是一颤一颤,俩人身上都是汗。
张宁大口喘着气,满足舒展着胳膊。
钱多半支起上身,看着张宁。
张宁微微睁着眼睛,沙哑着声音问:“爽吗?”
钱多用力点了点头,他不知道什么是爽,他就是喜欢被张宁干。
张宁抬起头碰了下钱多嘴唇,钱多满足笑了,把头放张宁手臂上枕着。
张宁伸出手去一下一下玩着钱多还湿着头,声音不大说着话,那一夜张宁说了很多,他自从出生到现都没有说过那么多话,他习惯什么都放心里,现说出来也是没有章法,想起什么就说什么。
幸好钱多是世界上专注倾听者,他看着张宁,俩个人嘴唇偶尔碰触到一起,张宁就微微笑一下,继续说下去。
那一夜过去很,有人催他们起来时候,张宁那个人眼里看到了他熟悉鄙夷。
张宁忙坐起身,推了推钱多,钱多迷迷糊糊揉揉眼睛。
澡堂老板压了他们三十押金,说什么都不给退那剩下二十四。
澡堂老板说他们里面耍流氓了,还嚷嚷着要报警。
钱多压不住火想吵架,被张宁一把拉住。
张宁沉默着带着钱多离开时候,钱多听见有人他背后指指点点说着:“被爷们操假娘们……”
钱多有点难受看着张宁,张宁拉过钱多,用力吻了下去。
第 16 章
两个人都没有出过远门,张宁是故作镇定,其实心里也是一片茫然,到了大城市,他才知道自己有多无知,他想法太天真了,这个钢筋水泥铸造地方,到处充满陷阱,他不得不小心翼
翼。
一家看上去还算规范中介前停下,张宁犹豫了下,带着钱多走进去。
坐桌子后是一个带着金手镯富态女人,见到他们就热情招呼着:“来吧,坐下坐下。”
很桌子上就摆上了热乎乎茶水,中年女人说话度很,一边问着他们情况,一边做着记录,后笑呵呵说,正好有个地方缺人,一个月八百。
钱多听大吃了一惊,那个年头,就算是他当主任爸也拿不了那么多钱。钱多心里就松动了,他觉着城市里钱真不是一般好赚。
张宁却一下警觉起来,脸上什么变化都没有,静静听那个女人说话。
果然没说多久,那个女人就话锋一转,让钱多他们交两百培训费,“不培训没法上岗,我们还学习证呢……”
话还没说完,张宁拿了行李往外走,钱多一愣一愣,跟出去,拉着张宁着急说:“一个月八百,你不考虑下?”
张宁瞥了钱多一眼,用手指点点钱多脑门,“动动脑子。”
钱多不高兴跟着张宁出来,刚到门口,那个富态女人就冲出来,手里拿着他们刚用过杯子,把里面茶水洒到地上,啐道:“乡巴佬。”
钱多受不了说:“城里还有好人嘛?”
张宁没吭声,一大早起来俩人还没吃饭,路过一个路边摊时候,钱多就走不动了。
俩人各要了一小碗面条,老板是一对夫妻,那个男人忍不住过来说:“你们是外地人吧?一小碗够吃嘛?”
钱多嘴里塞着面条,张宁吃东西不紧不慢,到什么时候都是一个样。
张宁难得主动跟人攀谈起来,聊东西很多,钱多边吃边看着健谈张宁。
张宁问到他要问东西了,吃完面,付了钱,带着钱多坐上公共汽车,城里公共汽车要比县城里干净,就是人比县城多多了,挤钱多有点晕。
钱多摸不着头脑跟着张宁下了站,一路走过去,远远就看见一个正建着大楼,张宁已经走到里面,问是不是这儿招人。
里面说是招,有个工头模样看了看张宁他们,又压了他们身份证,非常简单就给办了个手续,弄钱多心一跳一跳,有那么点不真实感觉。
钱多跟着工头往里走时候,转过头去看着张宁,小声问他:“你会干这个吗?”
张宁摸了钱多头一下,“你是我表弟,得叫我哥。会不会,干上不就知道了。”
说那叫个轻松,让钱多直撇嘴:“我生日还比你大一个月呢,你该叫我哥。”
住地方是一排板子,人挤人睡一起,臭脚丫子还有汗水味躲都躲不开。
工头指了空地方,让他们睡那。
钱多皱了下眉头,趴板子上面收拾东西,张宁跟一个屋工友说话,嘴巴很甜,一口一个师傅大叔叫,惹钱多好几次忍不住看张宁。
张宁现好像变了一个人,该怎么说呢,以前张宁给人感觉是冷冰冰,对人挨答不理,整个人都跟被什么压着似,现呢,整个人看起来很阳光很灿烂,笑也轻松多了。
晚上钱多想找点热水给张宁洗洗脚,工友告诉他说,他们这没那么多讲究,也没热水,凑合拿冷水冲吧。
钱多跟张宁拿了白天去附近买脸盘,到水管那冲脚,水很冷,工地里灯很少,远远看去整个工地都是黑乎乎一片。
洗好了脚,钱多有点不安分,他拉了张宁到一个角里,张宁知道他要做什么,紧张四处张望了下,忙说:“你疯了?!”
钱多一点不乎,伸手去解张宁裤子。
都是年轻气盛身体,张宁夜下微微颤抖着,钱多蹲下去,他第一次给张宁含那个东西,那东西味有点刺鼻子,钱多不是很适应,他张大嘴巴,一点技巧没有给张宁含着。
感觉并没有插入刺激,但视觉上冲击很大,张宁那东西涨都要爆开,他用力抱住钱多头,来回抽动着。
张宁做完后,喘息着,浑身都是汗。
两个人神色肯定不正常,幸好回去时候,工地人都睡了。
钱多就跟张宁挤一起迷迷糊糊,身边人睡觉很不老实,腿总上来压钱多肚子,张宁半夜起来跟钱多换了位置。
一大早起来,就是搬水泥,张宁干活时候话不多,但学很,再加上他个子高,工头很喜欢他,钱多也很机灵,俩人干活都是实人,很带他们人就觉着俩人不错。
时间过很,工地活很多,从早忙到晚,渐渐俩人就有点支撑不住了,主要是工地还不安全,这里人不是谁都戴安全帽,就工头一个人戴着,钱多胆战心惊看着那些不稳砖头害怕,楼道里到处都是铁棍砖头,房间一个个要弄好时候,他们6续暂住到了那些房子里。
电是一层一层接通。
钱多手磨出了泡,张宁掐着他手,给他一个个挑开,疼钱多直掉眼泪。
身边一个老师傅那帮忙看着,时不时递过打火机,让张宁把针头上面烤烤再扎,钱多疼直骂街。
张宁是真下去手啊,三下两下就给挑破了。
把里面浓都挤出来,直到泛了血丝,张宁才停手。
十指连心,疼钱多什么都不想干,吃饭都没有胃口。
就这样钱多第二天忍着痛还要干活。
他们这个地方休息一天扣三天钱。
幸好张宁能帮就帮一把,中午吃饭时候,钱多卷曲一个角落里,远远看着张宁。
张宁拿了个夸张盆,那个盆跟脸盘似,那胡噜胡噜吃面条。
风吹张宁脸上,原本清秀白皙脸孔,现变又粗又黑,张宁唯一没变是他眼神。
以前钱多就觉着张宁这个人看上去很忧郁,近活那么累,两个人基本没好好说过话。
钱多心疼走过去,想要伸手摸摸张宁,被张宁一个眼神制止。
钱多搭拉着脑袋说:“你手没事吧,我手还疼着呢。”
张宁恩了声,放下吃饭盆,拿起钱多手仔细看了看。
看钱多脸都红了。
张宁才放下,叮嘱着:“别碰水。”
钱多点点头,小声问张宁:“你想什么呢?”
张宁闷闷说:“我想城里人都是怎么挣钱……”
钱多有点不明白看着张宁。
张宁摸摸钱多头,也不说什么。
钱多就说:“我不管你想啥,反正你干什么我干什么,我就一直跟着你。”
张宁拿起饭盆,挑了面条,塞到钱多嘴里,笑着说:“吃你吧,那么多废话。”
第 17 章
第一次拿了工钱,钱多有点款感觉,吃了晚饭,趁着天刚朦朦黑,跟着工友出去逛了逛。
五光十色大城市,钱多张宁是那夜才真正见识到。
钱多他们所地方,是一个政府大力开科技园区内,到处都是拆拆建建楼房,马路很宽敞,路灯很亮,一路走下去行人却并不多。
再往里走,才逐渐热闹起来。
渐渐看见很多漂亮彩灯,那些彩灯显然比路灯好看了不是一星半点,看钱多都呆了。
跟钱多年龄相仿霍老五跑上来说:“这都是附近有钱人玩,听说还有妓女……”
钱多认得不少字,看着那些牌子上写什么国际俱乐人间天堂,还有几个地方都是外文,钱多就转头问张宁,那上面写是什么意思。
有人听见就开张宁玩笑,说没看出来张宁是喝过洋墨水。
钱多急着为张宁争面子,说张宁就是知道,张宁以前学习还是县城第一呢。
结果张宁根本不领情,说他不认识那些洋文。
弄了钱多一个大红脸。
钱多委屈跟着大部队走,无趣左右张望着。
漂亮女人衣冠楚楚男人,从轿车上走下来,有人小跑着过去开门……
钱多他们远远看着,好像两个世界两种人。
张宁一路上几乎没怎么说话。
霍老五忽然凑过来,对钱多神秘说:“来,给你看个好东西。”
钱多就拉了张宁跟着霍老五往个拐角地方走。
没走两步,眼前就出现了一个很漂亮二层楼,一层楼全是玻璃窗子。
其他工友早早就到了,楼旁草丛边探头探脑。
钱多忙问霍老五,“看什么啊?”
霍老五坏笑着指给钱多他们看,透明玻璃内,有个大水池,不少人里面游泳呢,灯光很亮,从外往里看,看是真真切切清清楚楚。
霍老五看恨不得钻进去,一脸羡慕说:“城里爷们就是会玩,跟娘们一个池子里游泳,你看那娘们胸脯鼓……”
身边人有人跟着咯咯坏笑。
钱多没搭话,眼光早就盯了一个小伙那,那小伙身材真不错,屁股翘翘着,那叫个好看,钱多忍不住从上到下看了好几遍,连张宁拉他都没察觉。
张宁要走了,钱多这才反应过来,忙跟过去。
霍老五不能理解喊他们:“白给娘们不看啊?”
钱多掩饰着说:“看臊人,我先走了。”
霍老五切了一声,“装嘛玩意啊……”
钱多追上去拉着张宁胳膊,走到没人地方,才小声问:“你怎么好好就要走?”
张宁本来不想搭理他,见他主动问,才冷笑了说:“再不走,怕你眼珠子都看出来。”
钱多不好意思笑了下,摸了摸张宁屁股。
张宁厌恶推开他。
钱多又贴上去,笑嘻嘻说:“你吃醋了?”
张宁弹钱多额头一下,掩饰说:“没有,我就是觉得那些人无聊。”
钱多上去握住张宁手,张宁倒也没再拒绝。
走到一个路边,张宁坐马路牙子上,看着车来车往。
路灯下长长影子孤零零让人看了难受,钱多凑过去,贴着张宁坐下。
钱多隐隐知道张宁那晚后有了什么打算。
张宁从那天起,把钱多工钱都要去存了起来。
张宁偶尔还会出去遛弯,钱多跟着张宁,觉着张宁不是为了玩才出来,张宁有次放着工地饭不吃,还跑去吃了回盒饭。
那些盒饭都是附近上班人才买了吃。
钱多买盒饭时候,听见唧唧声,有人从腰里拿出个东西小黑块看了看。
钱多一脸好奇看过去,被那男人鄙夷看了眼。
钱多总觉着自己就是个丢脸东西,到哪都被城里人看不起,按理说他爸县城也是号人物,钱多多少有点不平衡起来,跟张宁嘟囔着:“有什么了不起,我爸县城可是中学主任……”
张宁看他一眼,笑笑,笑钱多尴尬了。
又干了一个月,张宁拿着他们钱就要离开工地。
结帐时候,工头以他们损坏了一袋子水泥为由,扣了他们半个月工钱。
工友们也才刚熟起来,有人苦口婆心给钱多说,张宁那个人看着心思太深,让钱多多留个心眼,亲兄弟也要明算帐。
钱多笑了笑,收拾东西就跟张宁出去了。
从那天起,张宁租房买家伙,路边支了个摊子卖茶鸡蛋。
房子就租附近城中村里,图就是便宜,北方农村都是一个样子,厕所猪圈边,虽然改良了下,也好不到哪去,不过张宁是村来出来,倒是没什么不适应。
房里一个板子就是床,别啥都没有。
不过也因为这个,俩人能名正言顺睡一张床了,可惜房东就隔壁,钱多总得忍着别叫出来,这可把钱多给憋坏了,来劲时候,钱多就玩命踢墙,踢墙上是一道子一道子印子。
房东看见后,就奇怪问墙上是怎么了,钱多打马虎眼说:“半夜拉灯绳碰。”
房东可是说了他们一通。
钱多边听边暧昧冲张宁笑笑。
从那后,张宁和钱多就开玩笑把那个事叫做拉灯绳。
到睡觉时候,张宁偶尔还会主动开个玩笑,问钱多要不要拉灯绳,钱多就边脱裤子边说,来吧,张宁就扑上去了。
不过刚开始时候,钱多虽然知道张宁计划着什么,可听张宁说要做小买卖后,还是吓了一跳。
钱多总觉着这个事有点不妥当,他们都是半大孩子能做这个嘛?
张宁解释说:“那个科技园里不是有好多公司嘛,附近又没什么饭馆,我看见有个卖盒饭,我问他能卖多少,他说闹好了一个月两三千呢,大本咱们也不够,我看了附近还没卖茶鸡蛋,我别也不会,就跟我妈学过这个。”
钱多听着不是太懂,他半开玩笑说:“随你吧,我是嫁鸡随鸡,嫁狗随狗,你干啥,我就干啥,我都听你。”
钱多从那时候起,就跟着张宁卖起了茶鸡蛋。
茶鸡蛋开始卖就不错,张宁又抽空学摊煎饼,还真下了番功夫给琢磨出来了,就是苦了钱多,开始练手东西都落钱多肚子里,以至钱多有段时间一靠近煎饼摊就反胃。
还真跟张宁分析差不多,那个科技园很多公司刚刚搬进来,附近饭店又不多,很多里面上班人中午不回去,都附近买了吃,张宁钱多都是利索人,味弄也成,一来二去还真招了不少回头客。
就是税务工商查了一次又一次,还有那个收占地费。
钱多好声好气解释说:“这个煎饼摊和茶鸡蛋是我们一家,怎么收两份钱?”
执法人员没好气说:“你们站地方太大。”做势就要扯收费条子。
张宁忙递上去一个俩鸡蛋煎饼,商量着说:“我们小买卖刚开张,通融下。”
钱是不收了,就是一天得白供应一个煎饼。
气钱多直骂,“什么玩意?!”
张宁把纸盒子里钞票拿出来点了点,抬头看钱多一眼,无所谓说:“宁得罪君子,莫得罪小人。”
得罪人事上张宁是吃过大亏,当初就因为自己办事太硬,得罪了体育委员,才闹流言满天飞,张宁是个很记疼人,同一个地方,他可不想摔倒第二次。
话是这么说,可还是得罪人了。
俩人摊子支一个公司门口,而每个公司都有个把保安保着,钱多张宁平时对付城关税务什么就够麻烦了,谁还能惦记到这些门神。
买卖一般时候也倒没人管,等上前买东西多了,那家公司保安就出来了。
对钱多吆五喝六:“你这摊挡我们公司大门了。”
钱多没当回事,随便意思着让了让。
恰好那天张宁跟一卖鸡蛋约好了,打算大批量批鸡蛋,摊子暂时都交给钱多一个人管。
结果没一会儿那个保安又来了,堵着钱多摊子说:“你他妈长眼没有?叫你让开呢!”
钱多不得已又让了让。
偏偏那个保安跟钱多对上了,还要让钱多让,钱多就有点不高兴,嘴里说:“这怎么还归你管啊?”
保安揪一揪钱多脖领子,骂骂咧咧:“我他妈今天告诉你,这一片就归我管,你我眼皮子低下卖多少东西了,我连个免费鸡蛋都吃不上,你还想摆摊,有这么好事嘛?”
要是张宁,当时也就给递个鸡蛋什么了,偏偏钱多被人揪火大,一时没忍住。
揪霹雳哐啷一阵打,人家保安人多多啊,这边一打,那边人就呼啦呼啦过来了,上去拳打脚踢,锅子炉子连着三轮车砸砸,踢踢。
张宁鸡蛋价格也谈妥了,这边摊子也砸没了。
第 18 章
张宁低着头,慢慢捡地上铲子调料瓶,钱多一动不动坐不远地方。
偶尔有人经过,好奇张望两眼,又迅躲开。
钱多被打并不厉害,就是胸口挨了几脚。
地上到处是玻璃碎片,张宁手指不小心被划了下。
钱多忙跑过去,要给张宁看。
张宁推开钱多,也不说话继续低头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