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孙诠不过是找孙家一个支脉,就算真把他的驸马都尉给抢了,至多是把长孙诠长孙操父子得罪死,并未动摇到赵国公的根基,可要是进了中枢三省,那就是直接挖赵国公的树根了,两者性质截然不同。
饶是如此,萧庭也不想着急去当这个驸马爷,而是以一个拖字诀为主。
娘咧,阎立德一片好心,要害死老子了!萧庭皱眉问:“陛下没有露出半点意思吗?”
“没有,陛下半点口风没露,倒是准了阎立德乞骸骨一事,但是对谁接任的事,却一直压着没决断,似乎正在斟酌。”
萧守道压低了声音,道:“陛下恐怕也是在犹豫之中,毕竟赵国公的话分量太重,河南郡公又是工部尚书,真让你做了工部侍郎,难免处处掣肘。不过,依照我看,这事能争一争。”
“怎么说?”萧庭问。萧守道的消息渠道比自己要来得多,收集的信息也相对完整,听听他的建议,也许有帮助。
“河南郡公是尚书这不假,可这侍郎是行将作监监正事,而不是在工部直接受他辖制。将作监上上下下,都是阎立德带出来的,何况还有个阎立本做少监,在一边帮衬你,不怕管不住将作监。还有,你府上这些匠人,大多出自将作监,都是经年老吏,经验丰富,将作监那点子猫腻,也瞒不过你去。只要你能在将作监做出点事实来,河南郡公又能怎样?所谓的内忧外患,你已经没有内忧之愁。”
“恩,你接着说。”萧庭点点头。
“剩下的无非就是将作监之外的‘外患’了。”
萧守道神秘一笑,把声音压得低低的,即便诺大的院子里再没有外人,他还是显得很谨慎,趴在萧庭的耳朵边上,用只有他和萧庭能听到的声音,小声道:“这事是我偶尔从家父的文书里看见的,你可不能给我说漏了。你献上的那本‘天工开物’,工部日夜研读,可你猜怎么着,竟然读不懂。”
读不懂?工部的匠人不识字?萧庭一楞,然后立刻就反应了过来。不是工部匠人读不懂天工开物里的文字,而是不明白意思。
就像把一篇计算机专业的论文,拿给没学过的人看,他每一个字每一句话都能读出来,可就是不明白整篇文章到底是什么意思。
尽管萧庭已经按照萧家工匠的知识程度,将天工开物里需要有一定数理专业底子的内容做了简化,可依旧存在大量的符号、专业术语等等,这些东西不难,但是如果没有个像萧庭这样精通的人去讲解说明,没接触过的人很难理解,很多甚至只能靠‘猜’。
打个比方,二进制理解起来不难,可要是没接触过二进制的人,打死也想不通‘10’这两个数字,表示的是‘2’。
天工开物一书里,类似这样后世才有的小知识点比比皆是,制造业又是极讲究细节,一丝半点都错不得,所以必须有人系统详细的讲解。如今大唐有这个能力的,只有萧庭一个人,即便是萧守道和萧家的其他工匠们,也仅仅是对某一部分,有一些粗浅的了解而已,仅仅满足于‘能做’。
要是自学的效果真的那么好,也就没有必要开办那么多各级学校了。
“萧家一家就做完了京畿六县的工程,证明这本天工开物的确是工程至宝,价值之大不言而喻,工部想要有所建树,就不得不学这本书。到时候,谁求着谁还不一定呢。所以这‘外患之祸’,不能说就完全没有,可凭着这本书,你就有了个和河南郡公分庭抗礼,至少是相互牵制的资本。”
萧守道说完,看了看周围,道: “所以我说,这位子你能争一争。依我看,陛下正在犹豫之中,你要是能自己上表,推陛下一把,甚至和陛下陈述其中的厉害,陛下八成能下定决心。”(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