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六章 一步中枢

唐庭 金山时雨

“成,我就问问,你说没有那必定是没有的。”

萧守道见萧庭语气严肃,也不开玩笑了,点点头道:“还有桩事,阎立德上书,说他老迈体衰,不堪朝廷驱使,请乞骸骨归家。”

还是老样子,萧守道每次来的套路几乎一模一样,先是笑嘻嘻的扯几句无关痛痒的淡,然后好像不经意的来一句‘还有桩事’,这才是重点所在。要是一般人摸不透他这个路数,一开始听他话里杂七杂八没个正题。因此厌烦懒得多聊,那就肯定听不到后面的‘还有桩事’。

萧庭摸透了他的脾气,说起来,也是个喜欢闲扯淡的,两人倒是能聊到一块来。

“阎立德辞官?”萧庭一愣,随即点点头:“好事啊,他身子骨本本就不好,又操心不来政务,急流勇退算是能得一个善终。”

“你知道他保举谁接任将作监监正?”萧守道挤挤眼睛。

还能有谁,阎立本呗,他本就是将作监监正,虽放浪形骸,但总算是熟手。现在阎立德辞官了,借着最后京畿八县播种机完工的那点功劳,正好给他重新调回这个位子上,也不占用别人家的官位,兄弟相传的,朝廷想必会给这个面子。

不过,看着萧守道瞧自己的眼神,萧庭微微一愣,疑惑道:“不会是……”

“怎么不会,就是你!”

萧守道笑嘻嘻的说:“阎立德保举的人就是你萧兰陵。怕你年纪太轻不好服众。他建议朝廷依旧让你以工部侍郎四品衔,行将作监监正事。”

“朝廷准了?”萧庭皱眉道。

“听说正在议。许敬宗李义府力保你出任此职,河南郡公的意思,还是你太年轻,资历也是不够,不宜骤然出任一监主官。赵国公隐隐的也是这个意思。陛下还没下最后的决断。”

许敬宗李义府有他们的心思,萧庭一清二楚。河南郡公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年纪和资历的确是官场上的一个重要因素,一个根本没当过职事官管过事的人,骤然成为将作监一把手的确说不过去。

但萧庭琢磨着,河南郡公和赵国公考虑的更多的,恐怕还有更深层次的原因。

三品和四品是个分水线,入了三品,便算得上是中枢重臣。陛下直接管辖,有资格在小朝会上开口说话的重量级人物。四品的侍郎和三品只差一步,担任了四品侍郎,只有稍稍有点功劳,找个说得过去的由头提拔一下,便能进入‘三品大员’的圈子。

换句话讲,要是当了这个侍郎,离着朝廷中枢。就只有一步之遥,而这一步之遥。对于其他侍郎来说,也许是一辈子都迈不过去天堑。

而对于萧庭,却是不难,以他的能力以及皇帝的刻意提拔之下,这到天堑其实只是一层薄薄的窗户纸。

如今的朝廷中枢里,风向几乎还是一边倒向赵国公。他自然不想多出来一个鲜明的皇派。而许敬宗和李义府,想的却是在中枢里,竖起一面大旗,或者说挡箭牌。

再说的远点自恋点,尚书省两位仆射。一个平庸,一个老迈,说不定这两个位置之中的一个,就是给自己留的。

阎立德是一片好心,出于报答才推举了他。但萧庭瞧得出来,这事牵扯的有点大。

要是当了这个工部侍郎,接下来很快就要直接和赵国公正面冲突。到时候在中枢之中,自己作为皇帝铁杆,不说话也得说话,有时候甚至根本不是因为对错,而仅仅是由于立场的原因,必须和赵国公对着来,就算皇帝明显错了,也要铁了心站在皇帝一边。

现在这个关头,和赵国公正面冲突实在太危险,历史上的谋反大案好像也就是这一两年内就会发生,赵国公刀下不留活人,房遗爱嘴里乱跑火车,逮到谁咬谁,赵国公让他咬谁就咬谁,最后光是公主驸马皇子就杀了不止一手之数,现在自己冲进朝廷中枢和赵国公打对台戏,无异于上赶着朝枪口上撞。

就算是李绩那种在军中有着深厚背景的人物,面对如今的赵国公,也是采取退让的态度,即便在‘废后立武’一事上,也只是旁敲侧击的说了一句‘陛下家事何必问他人’。而自己的根基,完全不能和李绩相提并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