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程异就是一个小人,却是一个有才、有用的小人。毋庸讳言,德高望重的道德楷模不一定就是学富五车的饱学宿儒,比如说海瑞,就像某些人评价的那样:海瑞,你是一个好人,但毫无用处;同样,千夫所指的无行小人也未必就是腹内空空的无知草莽,比如说蔡京,其祸国殃民的卑劣行径固然是人尽皆知,但他那一手漂亮的书法,也不得不让我们感叹:这老小子,真他妈有才!
无用的君子,有用的小人,如果你是领导,你选谁?别人如何选择,我们无从得知,反正,李纯选择了后者。
如果说程异是一个伪君子,那么,皇甫镈就是一个真小人,一个彻头彻尾的小人,小人中的极品,是为极品小人!
程异的厚颜无耻功显然还没有修炼到极致,还需要顾及自己的脸面,行事自然也就有所顾忌。与程异相比,皇甫镈才是精通厚颜无耻功的第一高手,因为他的脸皮够厚,比城墙拐弯还厚!厚颜无耻功修炼到一定境界,脸皮厚到一定程度,就会变薄,薄到没有,皇甫镈就达到了没脸没皮的最高境界。
几年的宦海沉浮,皇甫镈敏锐的发现,李纯是一个强势的君主,非常强势。任何大臣,在李纯眼里,都只是棋子,因此,都能够视若无物。所以,只要伺候好了那位高高在上的天子,就不必在乎朝堂上随处可见的冰冷的目光。从此,如何拍皇帝马屁,不,应该说龙屁,就成了皇甫镈绞尽脑汁思考的问题:李纯宠信宦官,他就降尊纡贵,与太监们勾搭连环;李纯迷信佛道,他就不遗余力的举荐方士;李纯需要金钱,大笔的金钱,他就公然上书,奏请削减内外大臣的工资,这还不够,他又从民间盘剥了大批财物,将其作为羡余献给了天子;大内库房的丝织品堆积如山,很多已经陈朽,对此,李纯很头痛,皇甫镈乖巧的动用户部银两,将这些一文不值的破衣烂衫高价收购,然后供给边关的将士……李纯渴了,皇甫镈就端来不凉不热刚刚好的上等香茗;李纯饿了,皇甫镈就伶俐的递过刚刚出屉的精美点心;李纯困了,皇甫镈就屁颠屁颠的送上来枕头;李纯想女人了,你猜,皇甫镈会不会喜滋滋的送上自己的老婆?就这样,皇甫镈龙屁一个接着一个,把李纯拍的舒舒服服。
拍舒服了李纯,皇甫镈自己的小日子过得更是有滋有味,全然不顾李纯御案前堆积如山的弹劾他的奏章。母亲死了,仍然大模大样出没于花街柳巷的皇甫镈,怎么会把这些所谓的舆论放在眼里?只要天子喜欢,就一切ok,就什么事都可以做。
这样两个千夫所指的小人,竟然同时拜相,是可忍孰不可忍!裴度怒了,彻底怒了,怒了的裴度再也没有办法瞻前顾后,他义无反顾的站了出来,先后三次上书,言辞一次比一次激烈。他强烈要求李纯罢免皇甫镈和程异这两个“市肆商徒”“佞巧小人”的相位,否则,他将羞于与他们为伍,挂冠而去。
裴度天真的以为,为了留住自己,李纯一定会罢免那两个小人。但是,裴度,你错了!错的很离谱!因为,他已经掉进了李纯的陷阱,读到裴度的奏章,李纯的嘴角掠过一丝狡黠的笑容,他大笔一挥,顺水推舟的将裴度赶出了长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