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柄匕首是一个书生,一个白面书生,时任鄂岳观察使的柳公绰。对了,柳公绰有一个弟弟,亲弟弟,名叫柳公权。与弟弟一样,柳公绰也是一个著名的书法家;与弟弟不一样,柳公绰还是一个出色的军事家。当然,柳公绰的这个荣誉,那是踏着无数淮西士兵的鲜血获得的。
其实,柳公绰不懂军事,长安也知道他不懂军事,本来没有让他出征的意思,只是让他发兵五千,交给安州刺史李听指挥。这本来是一个不错的任命,因为李听是中唐名将李晟的儿子,是如假包换的将门虎子,而柳公绰则是一个不折不扣的文官。但心高气傲的柳公绰不服气,因为他虽然是文官,但是官职要比李听高;李听虽然是武将,且是将门之后,但是官职要比他小。当然,这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朝廷因为他是文官,就想当然的以为他不能带兵。“朝廷以我为白面书生,不知军旅么?”愤懑的柳公绰仰天长啸,随后作出了一个让他名垂青史的决定,上书长安,自请督兵效力。
心高气傲的柳公绰并不是一个狂妄自大的人,他清楚的知道,行军打仗,自己确实不如李听。因此,接到长安复旨准行的圣旨后,他就驰至安州,面见李听,恩威并施,敷陈大义,当即任命李听为都知兵马使,并挑选六千精锐,交给李听指挥,反复叮嘱道:“行营事尽属都将,尔等休得违令!”李听感恩畏威,如出麾下。
摆平了李听,柳公绰的下一个举措就是严明军纪,他号令严肃,又爱兵如子。士卒在行营者,家属疾病死丧,一律厚加赏赐给之;有将士之妻,耐不住寂寞,与人私通者,皆沈之于江。士卒皆喜曰:“中丞为我治家,我何得不前死!”一日,柳公绰最心爱的坐骑忽然受惊,踢死了马夫。公绰命杀马以祭之,左右劝曰:“那个马夫自己不小心,这是一匹好马。杀之,太可惜!”公绰曰:“材良性驽,何足惜也!”竟杀之。因此,全军上下,人人畏威怀德,愿为其死战,柳公绰因之连战连捷,威震淮西。
如果说田布和柳公绰让吴元济颇感头痛的话,那么大唐帝国的第三柄匕首,名将李光颜则直接将他放在了火上,烤的吴元济外焦里嫩、苦不堪言。
李光颜本来不姓李,他原来的名字叫阿跌光颜。没错,这是一个胡人,但与忘恩负义的胡人安禄山不同,李光颜是一个心怀忠义的胡人。
与翰墨飘香的柳公绰不同,阿跌光颜浑身上下都散发着一股无形的杀气,因为他出身于地地道道的武将世家。他的父亲阿跌良臣曾是郭子仪麾下的一员大将,在那场忽如其来的“安史之乱”中,阿跌良臣追随郭子仪南征北战,战功显赫;他的姐夫舍利葛旃曾因斩杀“斗神”仆固暘而声名远播;他的哥哥阿跌光进曾在定州新乐(今新乐)木刀沟大破承德王承宗,威名远扬,上达圣听。天子李纯因其“夙有诚节,克著茂勋,赐姓李氏”。从此,阿跌光进变成了李光进,阿跌光颜变成了李光颜。在这个将星云集的伟大家族,李光颜无疑是其中最耀眼的一颗。他的一生,是一个不断书写传奇的一生,当然,用的不是手中的狼毫,而是耀眼的刀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