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章 月下夜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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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苟政、劣政和恶风败俗在恶性循环着,日久只怕难于挽回啊!”

李兴实难抑心中的苦闷,感概地说:

“当年,开国君上派人到我们军营说:如今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中,民众受尽王田遍地、贪官污吏满眼、权贵欺榨这三座大山压得喘不过气来。救民于倒悬即为国士者,诸位作为热血军人,请随我同去做一名救国救民的热血国士!”

“‘国士’二字,在我辈的心目中是多么崇高和神圣,当时我们那个热血沸腾,非亲历者,怎能明白什么叫做铁血豪情,什么是义不容辞,什么是慷慨赴义。生死一笑间,我们那一刻都知道,怎样才算是顶天立地大丈夫也!”

李文听着父亲越说越激昂的话语,他体内竟也有蠢蠢欲动的冲动,似有一股雄壮睥睨天地的心气升起。

峰回路转,李兴却以沉痛的声音再说:“可如今,又将是一个轮回了吗?为什么总是腐朽、反抗、新兴这样无止境循环下去?没有真正的解决方法吗?可叹我翻尽先贤之书,却总找不到要领。”

“我父亲和二哥便是为了推翻旧的三座大山而捐躯,可这才过得几年,世道又开始逐渐崩坏。我为父兄二人不值,不值啊!”

李兴激动起来,以拳撞地,连说着“不值”,双眼泛红。

看到李兴的激奋,李田变为既局促又紧张,两手互搓着“竹节指”更为频繁更为用力。所谓“竹节指”就是,手指上的关节粗-硬高-凸,节间的指骨上无肉且长、硬。每当紧张时,李田多是力搓手指的节骨,通过筋骨传来的少许痛楚来缓解情绪。

“社会不会变得很坏吧?最少我觉得生活越来越好了点。”李田喃喃轻道。

李兴摇着头回答说:

“苟政、劣政和恶风败俗,在世人面前会形成一堵无形之墙。这堵墙由中间开始,再上下端逐渐发展。处于社会中间的人,会率先感受到这堵墙的重重障碍。而上层人士,因为够高,所以他们能轻易跨过。下层人士,因为够低,所以亦可方便钻过。”

“所以这上、下两层的人士是最后才会感受到这堵墙的存在。当他们都能感受到这堵墙时,就代表着有许多人已给撞得头破血流了。这时,大部分人会有推翻这堵墙的想法,那就代表着风云变幻的大时代要来临。”

“兴哥你讲得太深奥了,不明白!”李田听得满头雾水,睁着大眼下意识的摇着头。

这老实巴交汉子确不是个好的倾谈对象,特别更他谈社会暗存的问题,简直是对牛弹琴!

李兴缓上一缓,想让自己的情绪稍为平复下。

“田叔,我爹是说你生活得太底层,所以才感觉不到那堵坏墙的存在!”这时,李文实在忍不住发话提醒。

李兴一摸儿子的小头轻笑斥了句“快睡”,不理一伸小舌头复闭眼装睡的儿子,而对在尴尬着搔头的李田说:

“上个月,陈超被罚了笔大钱!说是他的货物载得过重,将官道压有内伤,伤到官道的地基了。”

“简直是无稽之谈,一直以来都是如此运货载物。不过是新知县乍来,而陈超恰好远跑了趟马市来不及打点罢。陈超算是中上层人士吧,所以他就先撞上吏治败坏这堵墙了。”

“而李田你,如今就不会撞到这堵墙,你想人家能从你这罚得多少钱呢?因你比陈超低,所以陈超能撞上,而你却感觉不到它的存在,这便是其中的道理。”

“呵呵!我明白啦!因为我穷得够低,低得可钻狗洞的人,当然没什么人来打主意了。”李田讪讪道。

“我们什么时候可感受到这堵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