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元佑盯着面前的颜杲卿,过了良久,方才沉声叹了口气道,“颜将军所说,本王岂会不知,可皇上终究是我兄长,我岂可行此大逆不道之事。”
颜杲卿心中松了口气,这个燕王果有不臣之心,不过这等假惺惺的嘴脸实在是叫人厌恶,只是颜杲卿此时仍是要做出一副深感倾佩的样子出来。
“王爷忠悌,末将虽然佩服,但是国家危难,只有王爷才能力挽狂澜,岂可因fù人之仁,而坐看先皇基业被他人夺去。”颜杲卿说到这里,语气却是顿了一顿,然后方自道,“更何况,皇上向来沉mí美便是死在nv人肚皮上也不奇怪。”
颜杲卿话说到最后,已是粗鄙无比,可偏偏如此,却叫郭元佑心里放心,而且颜杲卿的话也确实让他有些醍醐灌顶的样子,他来潼关,实在是因为朝中无人,如果他手下真有能够镇守潼关的大将,他绝不会离开长安城。
“末将不才,愿为王爷分忧。”看到郭元佑沉默不语,颜杲卿却是m遂自荐道,眼中更是闪过了贪婪和野心,不过惟其如此,方让郭元佑不怀疑他是别有用心。
“那照颜卿家之见,本王当如何行事?”郭元佑口中对颜杲卿的称呼已自变了,他是个野心家,颜杲卿于他有用,而且可为他成就大事,自是他要极力拉拢的人。
“王爷今日可见,军中众将并不愿意实心任事,便是仓促出阵,也难有什么战果。”颜杲卿想了想后,才朝郭元佑说道,“若是王爷信得过末将,末将自当为王爷游说几位同僚为王爷效力,到时王爷自可在潼关留下心腹镇守,返回长安,主持大事。”
郭元佑目光不定,颜杲卿所说虽然让他大为意动,但他仍有些犹豫,“本王若是离开,潼关当真可守。”
“王爷,今夜若是亲自出战,不亚于白龙鱼服,万一出战的人里有对王爷不利者,这后果实难预料。”颜杲卿朝郭元佑说道,他已经打定主意,要是郭元佑仍是非要出战夜袭的话,他也只有冒险一回,到时候亲自拿下郭元佑。
颜杲卿的话让郭元佑动摇了起来,他的战斗yù望已经在消退,像他这种人,只要还有一线希望,他就不愿意去拼死,更何况刚才大厅里的情形他也见到了,颜杲卿说得也没错,万一要是等会他亲自出战,杀到关外时有人中途叛lun,恐怕他就凶多吉少。
“王爷若是有所差池,这潼关如何守得住,更何况如今安西军和河西军都已到三辅,要是放任不管,一旦安西jing锐出现在我背后,这潼关依然守不住,这天下之局的关键还在长安城能不能挡住安西军和河西军,眼下已是入秋,只要拖到冬天大雪封道,时移事变,各地未必不会有勤王之兵来援。”见郭元佑意动,颜杲卿更是趁热打铁,连忙说道。
颜杲卿虽是少年从军,可他读的书也不少,而且他家世代都算是书香传家,到他父亲时方自和几位叔伯父从军,成了军武世家。
“王爷,当断不断,反受其lun,末将言尽于此,还请王爷速做决断。”颜杲卿说完这番话,却是慨然而立,不再言语。
“卿家之言,本王受教。”郭元佑看到颜杲卿那一副引颈就戮的样子,却是朝他长身一礼道,颜杲卿的话对他触动也是极大,不管他这里潼关守不守的住,要是长安城有失,他做的一切都会变得没有意义,便是死了也毫无价值。
“王爷英明。”颜杲卿不敢受郭元佑的大礼,只是让开后沉声道。
没过多长时间,回去召集部下的各骑兵将领,再次到了郭元佑的王府,不过这一次郭元佑身边却多了颜杲卿站立在一旁,一众人都是大为惊奇,只有知道颜杲卿底细的另外几人似乎看出了些端倪。
郭元佑心中斟酌了一番之后,仍是当众宣布提拔颜杲卿为潼关镇守,节制各军,当然颜杲卿手下,他自会安排不少王府中人。
这道突然的任命都是叫众人始料未及,颜杲卿是长安都护府出身,他这个羽林军校尉放到地方上的都督府和折冲府,算起来比将军都要地位高,不过这潼关里也不是他一个人,比他资历高的人也有不少,这潼关镇守无论如何都不该落到他头上。
虽然心中不明所以,但是也无人敢说什么,郭元佑这位燕王的手段可不简单的,只不过接下来郭元佑宣布的事情就叫他们有些惊愕了,因为郭元佑居然打算带他们回长安。
这下子更多人不明白郭元佑到底是葫芦里卖什么y,可郭元佑没有说明为什么的打算,他们也只有继续憋在心里面。
很快,郭元佑遣散众将,唯独留下了颜杲卿,却是叫那些离去的将领看着颜杲卿的目光时,多有些不忿或是猜疑,颜杲卿清楚这是郭元佑故意为之,不过他也不在乎。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