索元礼一下子从千户降为百户,虽然心里不忿,可也不敢抱怨,算起来指挥使大人还是给了他将功赎罪的机会。
待索元礼离开后,李业嗣一个人闭上了眼睛,开始盘算起来,郭元佐虽然心胸狭窄,没有器量,更没什么雄才大略,但并不是个蠢人,这一次他肯定会借题发挥,李保那个替身到了长安之后,和温大睿可是没少拜访长安城里的官员,这个时候这些人恐怕全都要倒霉了。
还有平阳王府,李业嗣现在最在意的就是怎么借这件事情把郭长生这个平阳王给除掉,毕竟这个看上去似乎老实得很,人畜无害的平阳王很有可能才是最危险的人物。
李业嗣没有想太久,就被属下的禀报声打断了思路,原来是枢密院那里程务挺派人来了。
叹了口气,李业嗣站起了身,枢密院那里,内阁那里,恐怕用不了多久,长安城里不少人就会知道这件事情了。
宗楚客府邸,宗楚客这个当朝内阁诸相之首,这时候也是换上了一身朝服,程务挺离开府邸时,已自派人到宗楚客府中报信,如今枢密院和内阁乃是一体,出了这样的大事,自然要和他通气。
宗楚客坐进马车的时候,一脸的倦容,脸上神情亦有些忧虑,瀛洲造反并不稀奇,只是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再想到那个该死的李保派了个替身来长安,这段时间里更是往不少官员府邸上送礼,如今这事情一出,只怕未央宫里的皇帝有足够的借口,来趁机搅乱朝局,安排自己的人了。
这个局面,一个应付不好,那就是文官集团内部分裂,权力大洗牌,宗楚客有些头疼地想到,尤其是最近这段时间里,本来内阁里和他步调一致的其他六人中有人似乎对他这个诸相之首的位置有了些心思。
宗楚客赶到内阁时,才发现自己不是来得最早的人,不过这个时候他也已经管不了这背后代表了什么,只是朝那三人打了声招呼,然后便一起往未央宫入宫面圣。
在这个关键的时候,老奸巨滑的宗楚客知道自己要尽量避免落人口实,就算皇帝被架空,可皇帝就是皇帝,一旦被皇帝抓到机会,他这个当朝首辅也很难撑得住皇帝的发难。
未央宫里,郭元佐看着连夜进宫的宗楚客他们,心里生出了几分快意,他被内阁和枢密院联手架空后,一直都在隐忍,如今宗楚客他们还不是要来求见自己。
“李唐余孽,罔顾太祖圣恩,起兵造反,实乃狼心狗肺之徒,朕绝不会放过这些逆贼。”郭元佐的声音冰冷,尤其是说道逆贼时,更是加重了音调,这次乃是他的绝好机会,正要借着瀛洲造反一事,好好将文官集团整顿一番,让他们知道他这个皇帝才是真正做主的人。
宗楚客心头一惊,郭元佐虽然看上去平静,可是说话时,那语气里带着的杀意却是再明显不过。
瀛洲造反,虽然只是缇骑司的消息,可是想来李业嗣这个缇骑司指挥使拿这件事情开玩笑,宗楚客也不好开口说什么,只是附和着郭元佐的话。
“枢密院到底是干什么的,瀛洲造反,此等大事,他们到现在都没消息。”郭元佐看着宗楚客很是识相,却是故意大声自语道,他心里清楚,缇骑司的消息是飞鹰传书,比起帝国军队的八百里加急在消息传递上更快,不过这时候正是打击枢密院的大好机会,他自然不会放过。
宗楚客这个时候沉默了,没有顺着郭元佐的意思说话,程务挺这个枢密院太尉,背后可是整个功臣集团,虽然不知道如今北庭战事如何,但是卫王,齐王都去了蓟县,北庭都护府更是大军云集,谁知道以后的事情,他反正顶多再干两年就要从内阁致仕,没必要这个时候去把功臣集团给得罪了。
郭元佐要独揽大权,迟早都要和功臣集团翻脸,可如今太皇太后掌控长乐宫,原本一盘散沙的功臣集团也暗地里联合起来,这君臣间的博弈胜负谁都猜不准,和宗楚客一起来的那几个宰相,哪个不是老狐狸,就算有人对宗楚客如今的位子虎视眈眈,可谁也不会在这个节骨眼轻率表态,一个个见宗楚客不说话,也自是沉默以对。
郭元佐看到自己一提到枢密院,内阁的这些个老家伙一个个都一声不吭,也不由心里大为恼怒,从他父亲文皇帝开始,就一直想控制枢密院,可就算是挑起了文武之争,但是内阁和枢密院始终都恪守着一条看不见的底线一样,如今也是一样。
没有得到自己想要的回应,郭元佐的脸上变得有些阴沉,但他还是忍了下来,反正他本就没有指望内阁这些老东西,廷尉府都闲了这么多年了,也是该他们威风威风了,想到来俊臣这个酷吏,郭元佐嘴角露出了一丝冷笑。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