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四章 长安一夜

铁骑 虎贲氏

驿站里一时间刀兵喊杀声大作,索元礼手下的那些缇骑司卫士,固然有精锐好手,可也有外围那些混混泼皮出身的草包,唐王府蓄养的瀛洲武士,个个都是凶悍的亡命之徒,每个人都是杀过人见过血,视人命如草菅的狠角色。

跟着索元礼一起来的缇骑司人马,大半是留守长安的,这些年安逸惯了,一下子面对那些瀛洲武士凶狠的搏杀,只是抵抗了几下就招架不住了,要不是驿站里驻守的帝国军队出手帮忙,几乎就直接给这些瀛洲武士杀出条路来。

血光暴现,索元礼将一名瀛洲武士当胸一刀砍倒在地,听着手下禀报,部署在驿站外街道的人手居然被杀出了缺口,逃出了不少逆贼,不由气得脸色一片铁青。

“废物,那里是谁把守的。”索元礼喝骂了起来,他出发之前可是在指挥使大人面前夸了口,不会叫这些李唐余孽跑了一个,可如今他手下死伤惨重,还被人逃了,叫他回去如何向指挥使大人复命。

不多时,冲进驿站各处的几个缇骑司百户清点了抓到的人后,一个个都是脸色难看地向索元礼请罪,他们忙活了大半夜,最重要的两个逆贼,假李保和温大睿一个都没有抓到。

“给我立刻追,他们逃不远。”索元礼面色阴沉地大吼道,这个时候就是把那些放跑假李保和温大睿的废物全给杀了也无济于事,他现在能做的就是尽量补救。

在索元礼几乎是咬牙切齿的喝声里,他手下的人马都是分作了数队,沿着驿站外的街道开始追踪,而那名百夫长则是抱拳朝索元礼告辞,驿站这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情,他必须要回去向顶头上司禀报,而且如今缇骑司的抓捕貌似搞砸了,恐怕这事情已不是缇骑司一家的事情了。

索元礼压抑着自己的愤怒,目送着那名百夫长离去,握拳的手骨节处一片发白,他这回算是把缇骑司的面子给丢了个干干净净,自从太祖皇帝时缇骑司成立以来,缇骑司何曾这般狼狈过,区区两百多人的唐王府侍卫,居然从他带来的千把人手里,护着那假李保和温大睿逃走了。

索元礼离开了驿站,他这时要回缇骑司向指挥使大人请罪,一想到自己把事情搞砸了,他的脸上神情越发阴沉。

索元礼走后没多久,只剩下几十名缇骑司卫士和留下的帝国士兵看守的驿站后院里,黑漆漆的井口下,温大睿在两名心腹死士的帮助下,艰难地爬了出来。

尽管冻得浑身哆嗦,胸膛里的肺好像要炸裂一般,可温大睿还是不敢发出半点声响来,他从井沿边上用尽全身的力气翻落,静静地躺在地上,死命地不让自己喘气,只怕惊动不远处那些亮着火光地方的帝国士兵和缇骑司卫士。

温大睿出来后,他那两名心腹死士好像幽鬼一样从井里跃了出来,两人一出来后,就架起了温大睿,带着他翻出了墙头,消失在黑暗的夜色里,至于王爷的那个替身,则是被温大睿听清楚缇骑司的卫士高喊捉拿逆贼的口号后,一刀结果了他。

夜半时分,枢密院里,留守的枢密使,很快就被惊动了,缇骑司连夜前往驿站抓捕唐王李保,把驿站附近的数条街道都给封了。

紧接着就是驿站的百夫长送回的坏消息,缇骑司的抓捕失败,而从缇骑司那里打探到的消息是瀛洲已反,前往长安的唐王乃是替身。

“立刻派人去太尉府。”留守的枢密使知道兹事体大,不敢擅自做主,一边派人去请程务挺这个能做主的太尉,一边却是让城中的巡夜帝国军队随时做好准备。

黑暗里的长安街道上,狂奔的马蹄声在呼啸的北方里回荡,惊破了寂静的长夜。

程务挺是被自己的管家叫醒的,自从他当了太尉以后,还是头一回因为公事给半夜叫醒,换上官服,程务挺就急匆匆地出了房间,直奔前厅。

“到底出了什么事,可是北庭战事失利。”程务挺一到前厅,看到那来的枢密院参军,就直接劈头盖脸地问道。

“太尉,缇骑司刚才前往驿站抓捕唐王,更声称瀛洲已经造反,那唐王乃是替身,而且抓捕失败了。”那名参军简明扼要地答道。

“李业嗣怎么搞的?”程务挺听完之后,忍不住开口骂道,不过他也没有磨蹭,直接让府里的下人准备马匹,直接往枢密院而去,瀛洲造反这件事情倒还在其次,当初他和薛讷这个老上司就商量过,李保这个唐王一旦反了,长安城里只怕会因此而引发一场权力洗牌。

就在程务挺刚赶到枢密院,缇骑司里,刚从皇宫回来的李业嗣也见到了来向自己请罪的索元礼,对于这个把事情办砸了的手下,李业嗣虽然心里恼火,可是也没有当场发作,只是把索元礼的千户降为百户,要他立刻带人去平阳王府监视,任何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