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看了一眼敬平,往后退了几步,藏在了知州的马后,结结巴巴的说道:“大,大老爷,马上的,马上的是一线鼠敬平,他在地下五鼠中排老2,是张,张老大的结义弟兄,……”
知州听到那人这样说,冷笑道:“余知县,你还有何话说?你今日勾结匪类,证据俱在。本官要治你一个通匪的罪名,左右,将他拿下!”
余知县手持马鞭,大声道:“且慢!待今日事了,下官定会亲自向官家上呈奏折,请官家定罪。还请两位上官先抓了江月再来治下官之罪!”
“如此说来,你是承认通匪之罪了?”知州冷冷说道。
“余华有罪!”余知县大声说了一句有罪,然后又低低说道“然则,余华之罪,罪在南风!”。
“既是知罪便可!左右来人,先看住这俩人,余下的随我与司法参军一起去捉拿匪首江月!”知州大声说完,他手下的兵丁分成了两部分,一部分随着他和司法参军快马往前方空地跑,另有一部分留在原地看着余知县和敬平。
敬平却是若无其事,嘴角含着笑意,坐在马上看着前方。余知县却是一副失魂落魄的模样,嘴里喃喃的念着‘南风、南风’。
空地上的江月手捂着胸口,不敢置信的看着前方的那个老丈。方才他带着手下一路奔逃,却不想跑到这里突然觉得一阵手脚发软,然后从马上坠落下来,他心知不好,自己不知何时竟中了毒。他刚挣扎着从地上爬了起来,却冷不丁的被从暗处射来的一件暗器正中后心,打了一个趔趄,半晌没有爬起来。
等到他爬起来,看到有一个老丈从路边树上跳下,手里拿着一枚镶金弹弓。
“是你?”他看到那枚弹弓张口吐出一口鲜血,踉跄后退几步,身子摇了摇。
“如何不能是我呢?”老丈佝偻的身影像是突然拔高了许多,年老的声音转眼变成了一个中年人。
他伸手将脸上的伪装撕去,恶狠狠的骂道:“江月你个狗贼,当年老大是如何对你?你又是如何对老大的?兄弟们原本在下水道过得是逍遥自在的日子,你拿话哄了老大,非要去闹什么招安!你为了十万帛,把兄弟们的性命都给卖了,四哥当年死在官府围剿中,大哥也受了重伤,身上的隐疾发作没几年也死了。”
“你对得起大哥?你对得起四哥吗?”那个伪装的老丈愤慨的骂道。
“老五,老五。快把解药给我!我,我们兄弟有什么话不能痛快的说呢?老四不是我害的,是他,是他没躲过冷箭,大哥,大哥的死更和我没有一点……一点关系。””江月捂着胸口吃力的说道。
“哼哼!你要解药?”老五冷笑道“四哥不是没躲过,是你为了躲冷箭一掌向四哥拍去,四哥这才中了箭。想要解药的话,去向四哥要吧!这药,是四哥当年配的,你死在这毒药手中,也算死得其所了。”
“老五?””江月眼见得劝不动他,便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把银票和交子“这些全给你,这些足足有二万两,老五,求求你把解药给我。我把这些银票全给你。”
“晚了!四哥在下面等你等了好几年,怕是早已经急了。”
老五看着江月身边几个人跃跃欲试的想围上来,挑眉喝道“几个小毛孩子还想向我动手?当年我飞天鼠胡不三在道上混的时候,你们还在家里吃奶呢。都给爷爷滚一边去!”说完也不知怎么的一转身一脚踢到江承的腿上,江承惨叫一声跪在了地上。
“江承!你绝想不到吧?”胡不三冷笑道“你个阉狗,为了几两银子便你家的主子给卖了。当年南风郡主待你不薄,你还真下得去,呸,卖主求荣的jian货。活该你一辈子没儿子送终!”
江承反击道:“我有儿子,族叔已经答应在族里找一个小子过继给我,我有儿子!”
胡不三哈哈大笑“你看看你的族叔现在是什么样子,他可有能力回到族里给你过继儿子?我见过蠢货,可没见过象你这样蠢的?为了一个空头话你替他卖了十几年命,他说过继儿子这话说了大约有十年了吧?你儿子在哪呢?”江承听了这话双目中几欲喷出火来,恶狠狠的瞪着胡不三。
胡不三将话说完理都不理他,回头看看逐渐包围上来的官兵,微微一笑“三哥!永别了。”
然后迎头向着飞驶而来的官兵走去,从怀中掏出一物举过头顶大声说道:“某乃六扇门捕头胡不三,哪位是陈州官员,请上前答话。”
知州勒住缰绳,仔细的辨认那人手中令牌的真假。这时司法参军从他身边拍马而出,将令牌用刀挑起,拿在手中辨认了一下,点头道:“回上官,确实是六扇门的令牌。”
胡不三将令牌塞回怀里,抱拳道:“不知陈州知州当面,小人无礼了,只是小人正在办案,还望上官海涵。”
“办的甚案?”知州从马上跳下,指着跪在地上已然毒发颤抖不已的江月问道。
“小人有官家密旨在手,有权不回答任何地方官员的提问。”胡不三从靴子里掏出一个黄布包着的旨意,知州接过一看,确实是官家的飞白体,上面只写了两行话,六扇门捕头胡不三有权要求任何地方官员的协助,但地方官员不得过问其所办何案,下面有官家的私信戳。
知州将密旨还给胡不三,用手指了指江月“此人乃是劫匪,前几日掳走了邹家的小儿子。某不知胡捕头要将此人如何处置,但某是一定要将人带走的。”
胡不三看着地上开始抽搐的江月,嗤笑道:“猪狗一般的东西,怎敢劳知州大驾,这小子一听知州亲来,吓得犯了羊角疯抽过去了。”
知州听了胡不三的话,眼角直跳,这明眼人都可以看出来江月明明是毒发的征兆,可是这胡不三却偏偏说他是犯了羊角疯。他想起刚刚看的密旨,上面写的不得过问其所办何案这句话,正了正冠,挥手令手下的兵丁将江月的手下尽数抓获。
胡不三看到犯人尽数被抓,走到知州面前低声道:“此案,只有劫持邹家小七的匪徒,而无其他案。”又指了指江承道“他的话,你不可记录在案,不管他说甚么,不能和任何人讲起,也不许任何人审问他。此话,是我代官家说的!”
知州愣了一下,然后向着东京城的方向拱了拱手,正色道:“某定会将此话写进密折中,向官家求证!”胡不三听了这话笑笑,也向东京城方向拱了拱手。
胡不三看到这边的事情已经处理好了,便向知州要了一匹马,往敬平的方向而来。
他看了一眼余知县,厌恶的扭过头,对着敬平抱拳道:“二哥随我一起回东京吧!官家要见见二哥。”
“我没脸见官家!”敬平低下了头“杀你二嫂的狗贼如今已经死了,害死老四的凶手也死了。我,我想回到洛阳老家去,你二嫂葬在那里。”
“那五娘会随我一起回去吗?官家自从知道她在宛丘后,欢喜的都哭了好几回。”胡不三期待的看着敬平。
敬平摇摇头“她的事,你还是去问她吧!你在宛丘呆了三年,以前是日日在茶棚坐着喝茶,后来是日日来菜棚买菜,难道还不清楚她的心思?”
“操/他/娘!”胡不三挑眉骂道“那仇九算个甚鸟玩意儿?五娘怎么就看上他了?”
“他确实不是个玩意儿!”敬平笑道“明明喜欢五娘,却不敢过来找我的麻烦,日日在我面前晃来晃去,跟个狗尾巴草一样惹人心烦。”
“走!”胡不三勾着敬平的肩膀,恶狠狠的骂道“老子看他不顺眼好久了,去揍他一顿出出气。”
“走!”敬平也笑道。
两人互视了一眼,放声大笑,纵马向宛丘城驶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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