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面只写了四个小字:带下白物。
素雪看完后神色凝重,二话不说迅速将笺纸撕成几片揉成团,推了推手边软垫子给妇人。
妇人倒是会意得快,连忙撩起袖口将手腕放上去给素雪诊脉。
脉象弦紧,幸好,还有一丝丝虚滑,不算太严重。
可光是这样的诊脉还不能确定其病理根本,可奈何这儿隔了帘子和帷帽,素雪着实是看不清妇人的脸,只得将目光投向了妙梦。
妙梦见素雪朝她使眼色,立刻退到素雪身侧去。
素雪收回了手,朝妙梦低声道:“她气色如何,说给我听。”
妙梦紧张地皱了皱眉,弯腰在素雪耳边道:“气色不太好,脸有些苍白……”
素雪凝住神还在继续等,可妙梦却没有下文了。
素雪愕然瞧着她:“没了?”
妙梦眉毛都挤一块儿去了,把声音压得更低,道:“就那样子,小的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呀……”
素雪无力地呼一口气,来瞧病的大多数脸色都苍白,说了等于没说,这算哪门子望诊?
“再去仔细瞧瞧……”素雪只得朝妙梦施压。
妙梦为难地咬咬唇:“瞧了也就那样子,小的真的不知道能怎么说啊……”
素雪眉心一拧,低声威胁道:“你再不说,那我就摘帷帽掀帘子了。”
说着便伸手要揭帷帽。
妙梦这才急了,又瞧了瞧那妇人,回头低声道:“她脸有些粗糙,还有些发肿,鼻子小小的,嘴唇有些厚,却没什么血色……眉毛有些粗,眉间还有深深的皱纹……”
虽然妙梦这简直是近乎描述犯罪嫌疑人外貌的望诊方式,但好歹,还是让素雪捕捉到了一丝丝线索。
眉间的川字纹很深,说明这妇人常常思虑,整个一生活所迫的煎熬苦命面相。
而女子本就容易多郁,郁则伤肝,肝受损,脾则受克,湿土下陷才导致了她带下白物。
而又说她脸有些浮肿,便是脾肾双虚的症状。
帘外的妇人见这两人窃窃私语,以为自己的病很严重,不禁有些害怕。
素雪思索一阵,问道:“平日里可做农事?”
那妇人连忙点头:“自然要做,要不拿什么安生糊口?我家那汉子是个文人,又有腿疾,下不得田里,只得我一人扛着做两人的事,好歹把一家子撑起来。”
素雪默默听着,若有似无地叹一口气,道:“他有腿疾下不得田里,你也一样是下不得。”
妇人听罢一惊:“莫非我的病和下田地做农事有关?”
素雪并未直言是否有关,而是道:“除了带下有白物,你应该还有腹痛腹坠的症状。”
妇人听完激动地点头:“没错没错,带下之时常常伴随腹痛难忍,却又羞于启齿,只得默默忍受……”
她说着,忽然双眼瞪圆了,紧张道:“苏大夫,我是不是得了绝症?可还有得治?”
素雪无奈轻笑:“别拿绝症吓自己,若是没得治,我还同你讲这些作甚?”
妇人听罢大喜,捂心口道:“有得治就好,否则我家里那十亩地可就得荒着了……”
素雪不禁一怔,一个女人种十亩地,也算条汉子了……
不过如今来看,那地还真是得荒着了。r11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