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梦眼睛瞪圆,急道:“那可使不得,二老爷特地嘱咐了小的,指不准会偷偷让李管家派人来瞧呢,若是看到小姐撤去了帘子,小的回去一定会被打死的!”
素雪听得这话,只是耸了耸肩,道:“所以你就得乖乖地替我望诊。”
妙梦无力地耷拉了一下肩头,瓮声应道:“全听小姐的。”
素雪满意一笑,忽又严肃下来,看着妙梦:“首先呢……”
妙梦屏气凝神。
却听得素雪道:“你得先叫我苏大夫。”
妙梦梗了一下,不情愿地撅撅嘴角喊了句:“苏……大夫。”
喊完又求饶道:“小的在这儿不喊您小姐还不成吗?苏大夫……这实在是不习惯啊。”
素雪立刻站起身来,严肃道:“哪有什么不习惯的?苏大夫,苏大夫,苏大夫,苏大夫,苏大夫……”
“苏大夫?”
素雪正一个劲儿重复尝试对妙梦洗脑,却听得门口传来一个弱弱的女声。
两人望过去,瞧见一个三十出头,衣着朴素的妇人。
“你就是苏大夫吗?”妇人似乎显得有些拘谨,只探了一个头进来。
素雪一听到苏大夫三个字便觉得心情舒畅,仿似又做回了自己一般的舒畅。
连忙应道:“没错,既然张大夫让你上来这儿了,你就不必拘束,先进来坐下吧。”
瞧着妇人走进来了,妙梦立刻递来帷帽让素雪赶紧戴上。
素雪接过来,朝妙梦使了个眼色。
妙梦立刻会意,挪挪步子走到帘子口儿去。
“这儿没别的人,我也不会问你姓甚名谁,家世如何,你有什么状况便直说吧。”
饶是隔了帘子,素雪也瞧出她十分紧张,便主动讲话让她宽心。
她也的确放松不少,却仍是有些戒备地瞧了瞧门口,妙梦立刻轻轻走过去,将门合起来。
妇人这才咬了咬唇,小声道:“苏大夫,我……我……”
她终是觉得讲不出口来,低下头不停掰着手指。
素雪也不催促,只轻轻道:“你我皆是女子,还有什么说不得?瞧你能孤身找到医馆来,怕也是受够了病痛折磨,想早些安生,就一五一十地向我讲清楚。”
妇人仍旧低着头,仿似心里在自我斗争。
连妙梦都看得急了,不禁道:“既然来看病,就坦言讲出来,是病就得医,可别扭扭捏捏误了病情!”
“妙梦?”素雪蹙眉轻斥。
妙梦只得闭了嘴。
素雪思索一下,道:“若是不便讲,那就拿纸笔写下来吧。”
说着便让妙梦递了纸笔过去。
那妇人想了想,觉着这主意不错,便点点头拿笔开始写。
写完后又讪讪笑起来,道:“我识不得几个大字,不晓得苏大夫你看不看得懂。”
素雪瞧她似乎也就是贫苦百姓家出来的农妇,幸好拿笔的姿势还不错,但也不指望她能写出太多东西来。
可这问诊又实为重要,病者自己对病情的叙述往往是诊病的关键所在。
素雪便想着,哪怕是错字或者画符也成,总好过什么都没有。
取过笺纸来一瞧,才知这妇人方才都是谦虚话,虽然字迹有些歪斜,但至少清晰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