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扶微的心随着他的话起伏。
“这便是代价。”席芳一字一顿,“但可是,哪怕再重来一次,我们依旧愿意逆天而行,走向对方。”
柳扶微:“哪怕注定不会有好下场,哪怕明知是悲剧?”
“是。”
柳扶微看着席芳,眼神之中浮现一点困惑,又滋生出一种极为复杂的会意。
橙心越听越不对,“芳叔,咱们不是说好了来劝姐姐的么?”
“我只是想以一个过来人的身份和教主谈一谈,并非是要拆散她与殿下的婚事。”
席芳盯着柳扶微,道:“也许这世间无全美,但大部分的人都不必经历这些,寻常人就像少主和兰遇公子那样,情投意合,嬉笑无忧,就算有忧也不关生死存亡,总能这样度过一生。但并非所有人都蒙混过关,上天或薄人以福,厄人以命,或给寡情者卷入世俗,痴心者被辜负,而喜爱自由者终其一生不得自由。比如我和阿虞,比如……教主你和太孙殿下。”
“我自然希望教主和殿下遇难成祥,但也恕我直言,你既然是脉望之主,而殿下是天书之主,也许你们要走在一起,会经历的困难比我和阿虞多得多。”
席芳真挚道:“教主,敢问你对殿下,可有这样的心性,无论结果,绝无怨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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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九还是监视我?……
容九还是监视我?
她被自己的这种阴暗的思维吓着(touwz)?(net),又迅速摇了摇头?()?『来[头文字小$说]$看最新章节$完整章节』(touwz)?(net),司照见着了:“怎么了?”
“没,我只是……”柳扶微垂下眼帘,惯性地说着哄人开心的话:“我……舍不得殿下。”
听着她这句“舍不得”,司照滞住一瞬。
他何其敏锐,焉能察觉不到她的不安?待嫁的小娘子总是忐忑的,他不愿在这种时候为她新添忧愁,弯下身,弯起唇角让隐微的笑意浮上几分:“等成婚之后,你要是想家,我就不必避讳,时时陪你一起。”
他声音低醇,一贯能拂去她心中焦躁,只是今日她心虚,未敢直视,自也瞧不出这个正给予她安全感的男人琥珀色的瞳仁像冰纹密布的琉璃,看似明澈却是易碎。
“我知道。”柳扶微点点头。
“这几日莫要乱出门,有任何事都可以找卫岭。”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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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后,不免先得应付阿爹他们,等回到房内,她只觉力乏,无心沐浴更衣,一时疲懒地坐在窗前,看着院内花叶凋零。
倏忽间发现窗台前的盆栽上挂着一抹红,凑上前捻起,发现是“一线牵”。
当日,左右卫在客厢周边找了好久都没找着,没想到,居然给风吹到这儿来。
她想起殿下赠她一线牵那日。
明明是她劫了殿下的情根,他还提起条件,什么“一个月之内不可以喜欢别人”,如无他允许不可心仪旁人之类,那时她都将这些视作是被夺情根所致。
如今回头看,那些她听不懂的话,好像开始懂了。
“我的气息,可以把脉望之气彻底遮盖住。”
这话所指,是他要以救世主的气息,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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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九和殿下在一起这么久,她怎会不知道殿下的心性呢?
哪怕被洛阳百姓围攻,也绝不以剑锋相向;哪怕被天下人误解,也要将天下第一剑交给左钰。
这样的殿下,怎会忍心在自己并未祸世之前,就对自己痛下死手呢?
他为救世不惜要娶祸世主,他还说,他今后会对自己付诸真心。
殿下……果然是世上最好的殿下。
莫名的,柳扶微想起很多人。
有宁肯舍弃安逸与富贵,只为刀锋在手披荆斩棘的阿娘;
有明知必死无疑依旧用胸膛接住枪刃的青泽;
还有……还有被屠满门也冒着大雪来找她,向她许诺报仇的左钰。
想到左钰,她的心脏又抑制不住地抽搐了一下。
他们所有人,都是席芳口里说的那种,天地俱变也心志不改的人吧?
可她呢?
她明知青泽无辜,仍企图坐视他的牺牲;
明知郁浓遗愿,为了粉饰太平三缄其口;
明知左钰无依无靠,还狠下心将他拒之门外……
从来,都优先为了自己。
因此不甘,因此娑婆海中临时反悔,拼命想要证明点什么。
她试图给自己一个交代——或许,她也能够成为一个无悔于天地的人呢?
但现在,她有了答案。
确切地说,在席芳说这个瞬间,她就在心里有了回答。
她不能。
倘若和殿下在一起逃脱不了灭亡的宿命,如果结局早已写好,她做不到奔赴一场只争朝夕的爱。
这个瞬间,她好像能共情飞花了。
也许她说得对,种在她心域里的劣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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