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她自己,都不清楚。
次日的下午时清薏被难得有空闲的徐昭苏带了出去,寒风料峭打在脸上好歹让她多清醒了几分,捉着徐昭苏的手打着哈欠问:“陛下,我们这是去哪里?”
这还是这么久以来她第一次离开明泽殿,得见外界天光,虽然是被徐昭苏攥着,身侧还有无数禁卫军。
风雪交加,吹的人发鬓凌乱,如见白头。
“我带你,去取一件东西。”
她尚是怔愣间,徐昭苏已经亲手在废墟残骸里挖出了一个瓷坛子——时清薏当初留下的骨灰坛子。
以前徐昭苏天天抱着不离手,后来她来了,曾经想碰一碰那瓷坛的时候被厉声喝止,再后来,徐昭苏得偿所愿得了人,再也没有看见过这坛子。
”陛下,这是何意?”
她眼睫微颤,震落簌簌雪花,隐隐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砰的一声,就见徐昭苏将那骨灰坛子摔成了碎片,在冬日大雪里,像是莫大一个笑话,在肆意嘲讽着什么,时清薏尚未反应过来这是做什么,徐昭苏已然回头抱住了她,雪下的那样大,也遮掩不住她眼底近乎骇人的欣喜。
她说:“玉明殿要动工了,这是最后一件要除去的东西。”
时清薏总算明白为什么她一直觉得怪异,原来徐昭苏竟是想在玉明殿的废墟之上,打造出一个精心设计的牢笼,将她,囚在金丝笼里——
她一瞬觉得齿冷,这么着急或许是想在她尚是清醒的时候问好一切喜好,只等以后建成了,她也就成了一个神志不清的傻子。
怀里的人明明是温热的,可她只觉得从心底发冷。
但她没有办法,她只能回抱住那个姑娘,含笑告诉她:“好啊。”
——都听你的,哪怕你要我的性命,我也给你。
这一出闹出来各种议论更是甚嚣尘上,甚至有人可怜国师,说陛下有了新人,把宫殿什么的都赐给新人,当初的非她不可,海枯石烂都是戏言,这就是所谓的君王薄幸。
甚至连骨灰都拿去博新人一笑,当真是惨不忍睹。
时清薏:“......”
我扬自己骨灰。
徐昭苏向来不理会这些虚言的,奈何传的实在太凶,终于还是扰乱了长公主心神。
作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长公主,并不觉得陛下作为天下之主喜欢一两个女子算什么大事,可前提是不能如此过分,展露于人前,从前她的兄长为嫂嫂修玉明殿也就罢了,那是名正言顺的帝后,如今这个算什么东西,也敢登堂入室?
跳梁小丑罢了。
于是时清薏这个跳梁小丑在某一个冬日被逮出了明泽殿,一头雾水的按着地上跪着。
药性太重,直到脸上面具被揭开时才蓦地惊醒。
“抬起头来。”
长公主以两根手指挑起她下颌,仔细端详着这张脸。
烧伤,让她不由自主的想起某个应该早就死了的人,快要一年了,尸骨被烧成灰烬,昨日骨灰被刨了出来,取乐于人。
明艳的宫装仿若一团烈火在寒风中燃烧,一身朱红霞披,发上一支黄金凤衔着番邦进贡的羊脂白玉,侧脸望过来时眼中一片端凝,威仪尽显,眉眼威严一寸一寸扫视过面前女子每一寸。
气质却又是不像的,时清薏是何等冷清孤傲如霜如雪,绝非这样困顿不堪又甘心受戮被困一室的模样,甚至让她觉得有些凄凉。
半晌,吐出一句评价:“原来外界传的沸沸扬扬祸国殃民的美人也不过如此,是本宫高看你了。”
眉眼沉沉,居高临下。
系统悄悄翻译:“她说你丑。”
时清薏:“......你不要每次在不该你出现的时候出来扎心。”
看见这张脸就莫名安心下来,或许就是陛下一时心血来潮,怎么都不可能看上她才是,从倾国倾城的时清薏到一个容貌尽毁的孤女,眼光也不该如此放低。
却到底还是冷笑一声,声音沉沉:“你可知道前国师时清薏么?那就是做玩物的下场。”
骨灰都给你扬了。
——
宫人不敢违逆长公主,长公主如今是陛下唯一下血脉相连的至亲,身份更是尊贵无匹,只得去宣德殿外候着,一直等到天色渐晚才见徐昭苏出来,顿时如见救命稻草:“陛下,您可出来了,那位触怒长公主,现下正在明泽殿外受罚!”
当初陛下交代过,无论如何护佑那位周全,如今这个情形,却是她们始料未及也阻拦不了的。
徐昭苏蓦地一顿,腿脚不好,险些栽了下去:“跪了多久了?”
“快三个时辰了,从您进殿后就一直跪着在,据说是惹怒了长公主,被罚一直跪着在......”
话音未落,一身朝服还未换下的人已经快步朝远处走去,快的像一阵风,急切的踏过遍地积雪,生怕她再受了任何委屈。
这些日子连翻大雪,明泽殿外面铜墙铁壁,里头人却少的出奇,徐昭苏生怕有人见了她,里面只留下少许几个亲信,大雪未扫,此刻跪上去只觉一片冰凉,积雪被温热的体温融化,冰冷的雪水很快浸透了衣裙。
再后来,干脆冻的没了知觉,只是一片麻木,连难受都感受不出来了。
她不记得过去了多久,系统尽职尽责的给她偶尔报个时间,她闭着眼尽全力让自己不至于直接倒下去。
徐昭苏来的时候已是深夜,被一连串的琐事绊住了脚步,进来就看见那人跪在空旷的雪地里,宛如一根即将被压折的枯枝,肩头积了厚厚一层雪,看起来没有丝毫活气。
她那颗木然坚冷的心脏仿佛是被什么狠狠刺中了,沸腾活络,根本顾不上大雪纷飞就颤抖的迎上去,速度快的连身后撑伞的宫人都未曾反应过来,呐呐的喊:“陛下,小心着点,您慢点......”
她却不管不顾,只是过去将那个人紧紧抱进怀里,时清薏冻的浑身冰凉,身上抖落簌簌大雪,很是艰难的睁开眼来,声音微弱到听不分明:“你来了?”
“我在、我来了,我来了——”她说不出更多话来,只有无数滚烫到泪水沿着眼眶滑下,她企图抱她起来,可她自己腿脚不便拉不起来,时清薏就伸手去摸她的脸,她的手冻的僵麻不像是在给她抹眼泪,倒像是狠狠摩擦她的脸颊。
一下又一下,眼里急躁又迫切的呢喃:“你别哭......你别哭啊......”
那般模样,看起来已经不像是一个正常人,懵懵懂懂,乖乖巧巧,就像是个涉世未深的孩童。
徐昭苏突然就明白了。
跪了那么久没有按时服药,她的药效开始出现了,她或许已经认不出来自己了。
这个认知如此叫人惶恐,几乎瞬间瓦解了她所有的盔甲,她疯了一般回头,眼底尽是血色:“太医、太医、传太医!”
她回过身却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不知何时长公主已经悄然站在了阶上,她缓步而下,将一把伞撑在徐昭苏肩头,为她挡住狂风骤雪。
目光却宛如怜悯,带着悠长的叹息:“陛下,这就是你想要的吗?”
她想要的是什么呢?她想要时清薏长长久久的待在她身边,一生一世永不离弃,哪怕是疯了傻了她也不在乎,只要人在她身边就好。
可是,当真不在乎吗?
当她根本认不出来自己,痴傻一般跟随在自己身边,却连自己的名字都叫不出来的时候。
她猝然闭目,不敢去想,只有藏在风雪下的手几乎要将另一个人的手臂掐断。
她终于再次出声,一字一句:“传太医——”
她想,她或许终于还是后悔了。
长公主走后再也没有来过,或许是这一次让她知道了些什么秘辛,又或许是终于想通了什么,这些外人都不得而知,只知道她暂时算是放弃了干涉女君后宫并往里面塞世家公子的想法。
时清薏被喂了好些日子的风寒药才缓过来一些,这些日子里她饭食里的药剂量下的少了一些,她除了偶尔嗜睡记性不好喜欢发呆以外跟平时并无不同,徐昭苏才算松了口气。
只是就算是这样,时清薏清醒的时候也不算太多,某一日冬日里难得的晴朗天气,她少见的脑子清醒陪着徐昭苏晒太阳。
院子里的梅花艳丽无比,开的喜人,徐昭苏亲手为她折下一枝来。
时清薏闭着眼轻声说:“若有一日,陛下倦了,就放我走吧。”
女君手里刚刚为她折来的花枝应声而断。
寒风肃杀,吹落了树枝上的红梅,坠落在地,犹如鲜血落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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软萌黏人美的一逼会撒娇会霸撩小狐狸vs日常面瘫看似高冷实则精分小殿下
清妙在山上捡了一只狐狸,又娇气又黏人,天天挂在她身上不肯下来。
她原以为怀里只是只普通狐狸,直到某一日她在温泉沐浴,趴在岸边的某只鼻血流了一地……
竟然成了精?!
幸好,幸好,是只母狐狸。
清妙捂着心口把某只从从怀里扒出去
小狐狸一鼓腮帮子,两只仿佛盛了星光的杏眼瞬间盈满泪光:“嘤嘤嘤,妙妙是不是嫌弃我了?不喜欢我了?都不抱我了——”
浑身散发着我好难过,你不哄我,我就伤心欲绝的某只软萌哭唧唧。
清妙:“……好了,祖宗,我抱,我抱成不成?”
“不成!”
“给亲?”
“不成!”
“那你想要怎样?”
“我想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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