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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员外的父亲原本是清宁县的县丞,是辅助知县的一个小官。”他淡声讲道。

“当时陈员外的大哥,醉酒打伤了云州知府的嫡子,人家就算是要了他大哥的命,他们陈家也只能拿他大哥的命偿还。

后来人家没要他大哥偿命,要一千两白银抵命。区区一个小县丞,上哪拿得出一千两白银?

更何况,陈员外的父亲是个清官,真正的两袖清风,别说一千两了,二百两都拿不出。”

白小芽安静地听着,也不插话。

江远山继续讲道:“恰在那时,清宁县酒坊掌柜的看中了陈员外,当时陈员外也才十七八岁,刚考上秀才,正要到白马书院入学读书,结果家里发生了那样的事。

最后酒坊掌柜的给了陈家一千五百两,条件是让陈员外娶了他的小女儿,也就是陈夫人。

当时陈员外是已经定了亲的,和他姨家的小表妹。而陈夫人,早就和他家的小厮好上了。

陈夫人和小厮的事,被她家里人知道后,陈夫人的爹气得打断了那小厮的腿,还拿小厮的命威胁陈夫人,若不嫁给陈员外,就打死小厮。”

白小芽听明白了:“也就是说,陈夫人为了小厮,嫁给了陈员外。而陈员外,为了救他大哥,娶了陈夫人。

两人都放弃了心头好,凑合在一起过。那我就不理解了,陈夫人为何还要这般在意陈员外在外面有没有人?”

“这有啥不好理解的。”江二婶突然笑着插话,“陈员外的心思,二婶一下就能猜透!”

白小芽和江远山,双双懵逼地看着吃瓜吃得一脸兴奋的江二婶和李春花。

她们俩是什么时候站过来的,不是在那边争论吗?

江二婶一脸过来人的表情:“小芽啊,我跟你说,陈夫人是不甘心,她并不是在乎陈员外在外头有没有人。

你想啊,她舍弃了自己的心头好,嫁给了陈员外,在她看来,她是牺牲了自己的情爱,委屈的嫁给了陈员外。

可陈员外呢,收了她娘家的钱,对她却并不上心,只是在人前做做表面功夫,这让陈夫人怎么甘心?”

江远山点头:“二婶说的在理,而且……陈员外娶了陈夫人后,便放弃了考功名。他这一行为,彻底惹怒了陈夫人的爹。

原本陈夫人的爹,不惜倒贴一千五百两银子把女儿嫁给陈员外,就是想培养出一个状元女婿来,再不济也是榜上有名的进士,结果却打了水漂。

陈夫人的爹,再有钱,也是商人。士农工商,自古商人的地位,都是最下等的。

所以很多商人,有了钱后,都会找门路,为自己买个官,或者买个‘员外’这样的称谓。

陈夫人的爹,自然也不例外,他把女儿嫁给陈员外,也是看在陈员外少年有为,才十七岁便考中了秀才,认为他有前途,想在他身上押宝。

奈何陈员外在娶了陈夫人后,直接不读书了,功名也不考了,干脆从商做了商人。”

江二婶拍着巴掌哈哈大笑:“哎呦喂,笑死我了!这还不得把陈夫人气死,本来她爹拿着她心头好的命威胁她,让她嫁给陈员外,图的就是陈员外将来能考取功名,做大官。

结果陈员外娶了陈夫人后,直接放弃功名不考了,哈哈哈哈……”

笑完后,江二婶又撇撇嘴:“唉,说来陈员外也真是够狠的。你说你既然不喜欢人家,那就干脆别娶嘛,呵,为了钱,娶了人家,却又对人不冷不热的,算怎么回事嘛。

你既然为了钱,已经娶了,说到底,是你对不住人家的,你就更加应该对人家好一些。”

白小芽点点头:“二婶说得有道理,确实也是陈员外不对。”

谁知江二婶又道:“说来那陈夫人也不是什么好货,还没成亲就在家里和小厮搅上了。

不过既然已经搅了,那就干脆和小厮私奔去,两人找个没人的地方去生活,哪怕给人做短工呢,只要勤奋肯干,总饿不死的!

说白了,陈夫人是又想和男人玩情情爱爱的,又舍不得富贵的生活。她呀,看那一身肥膘,就知道是吃不了苦的。

呸,什么情不情、爱不爱的,虚伪,恶心死了,要我说啊,还是实打实的男人抱在怀里,真金白银揣在兜里,这才是最实在的。”

白小芽低着头笑了下,连江远山都忍不住扯了下嘴角。

李春花笑着咳了声:“他二婶你说话注意些。”

“我咋不注意了?”江二婶扬声道,“我说的都是实话,哪像我,看上一个男人,才不在乎他有没有钱呢。”

江二婶看着白小芽,一脸自豪道:“我当初看上你二叔,是打心眼里喜欢,就是看上了他的脸,看上他长得俊俏,魁梧结实。”

“咳……咳咳,他二婶你别胡说。”李春花急忙拉了拉江二婶。

“哎呀,大嫂你别总是打断我说话。”江二婶不满的推了下李春花。

她朝白小芽走了一步,滔滔不绝的说道:“说起选男人这事,我就从来没后悔过,哪怕你二叔对我也没多好,可我不在意啊。

我一早就知道他看不上我,只是因为穷娶不到媳妇,不得已娶了我。

那没关系啊,我喜欢他就行了。反正一开始,我就是看上了他长得俏,身板结实,夜里做那事也很是有力!

做人啊,还是要活得明白些,别稀里糊涂的任由人摆布。我就挺开心的,夜夜搂着俊俏的男人,别提多舒心了,这样的日子才有滋有味儿。”

白小芽:“……”

她用一种全然陌生的眼神看着江二婶,简直像是在看另一个人。

这还是那个爱占便宜嘴巴碎的江二婶吗?

江二婶接着道:“说起这个,我真是看不上你三婶,不是我故意要说她坏话,是她那个人实在太虚伪了!

她有次和我聊天,虚头巴脑的说你三叔每夜都要她两三回,闹得她好难受,还说她一点也不想,你三叔却跟恶狼似的非按着她来。

啧,听着就恶心。咱们这个岁数,哪有不想的,我就不信!

更何况,她都是嫁过两回男人的了,真要不想,那她何必还嫁给你三叔,离开了头个夫家,不如到庵堂做姑子去!

还不想,我看她想得紧呢!不想跑到山里去挖淫羊藿,她怕是比谁都想。

我就从来不说假话,我只要不是那几天身子不爽利,夜夜我都得勾着你二叔来两回,来得他没劲儿了才放过他。”

白小芽:“……”

她决定收回刚刚的话,这确实是江二婶!

李春花红着脸在那憋了半天才憋出一句:“他二婶你这……你这都是说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江远山低着头走开了,然而白小芽分明看见他隐忍着在笑,肩膀都在微微耸动。

白小芽也不知道该怎么接话,这个话题有些超纲了,她着实应付不来。

对于这种事,她毫无经验,实在没有发言权。

正在她尴尬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江玉红跑了进来,笑着道:“嫂子,店里来客了,要两碗米线,一碗三鲜的,一碗豌豆杂酱的,我来给你烧火。”

说完后,她一转头见李春花红着脸,正要准备训斥她娘。

“大……大伯母,娘,你们咋了?”

李春花连连摇头:“没……没事。”

江二婶嘿嘿笑了两声:“大嫂,那我就先回去了。小芽,二婶走了,改天再给你背些番薯过来。”

临走前她又一个劲的跟白小芽道谢,然后严肃的叮嘱了江玉红几句。

此时李春花出去招呼客人了,江玉红坐在灶膛前烧火。

“嫂子,我娘刚刚又乱说话了吗?”

“啊?”白小芽一愣,想起了江二婶那番言论,脸上也是一热,笑着道,“没,没有。二婶没乱说,我们只是在闲聊陈夫人的事。”

她顿了顿又道:“而且,我觉得你娘活得很通透,她方才说的话,很有道理,说到我心坎里去了。”

恰好这时,江远山走了过来,正巧听见了她的话。

江远山心里过电一般,闪过了某些不可言说的画面,心口狠狠一跳,从脸红到了脖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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