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056

江二婶把陈夫人推得摔倒了后,一转身看着坐在地上发懵的陈夫人,歉意地笑了笑。

“哎呀,不好意思哈,我急着找我侄儿媳妇说话,走得有些快,没想到把你给碰倒了。

不过你也真是的,长那么胖,怎么却跟灯草似的,轻轻一碰就倒了。来,我拉你起来。”

说着话,江二婶伸手去拉陈夫人。

陈夫人气得脸色青紫,一副要吃人的表情瞪着江二婶。

在江二婶的手伸到她跟前时,她毫不客气的一巴掌挥开。

陈员外回过神后,赶紧上前把陈夫人搀起来。

他语气关心道:“你说你也真是的,站哪不好,你站到路中间干什么?走吧,咱回家去。”

陈夫人转过身,抬起手一巴掌打在陈员外脸上:“陈丙瑞,你可真是越来越能耐了!”

陈员外微微低着头,脸上仍旧带着笑,只是那笑却不达眼底,仅浮现于表面罢了,眼里甚至隐忍着寒光。

陈夫人见他这副样子,更气了,甩手又在他另一边脸上打了一巴掌。

“前年春,你去江南,走前你与我说的是去跑生意,结果呢,原来你是得知那个贱女人被卖到了江南乐坊,呵呵,什么做买卖跑生意,都是鬼话!

你分明是背着我去给那个贱女人赎身,还与她纠缠不清了一年多!”

陈员外抬起头,神色平静地看着她:“我早已与你解释过,一开始我并不知道她在江南,更不知道她被卖到了乐坊。

我去江南,确实只是为了做买卖。不巧,在江南乐坊,约见几个大掌柜时遇到了她。

她毕竟是我表妹,是我姨母的女儿,既然遇见了,我总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深陷那种地方,自然是得搭救一把。”

陈夫人讥笑一声:“呵,你可真是大善人哦!那这个呢!这个小寡妇你又怎么解释?”

她手一身,指向白小芽,“去年夏,你和那个贱女人总算是断了,却又勾搭上了这么一个俏丽的小寡妇。

陈丙瑞,你真当我什么都不知道呢,这个女人刚成亲那天便死了丈夫,还是个新鲜的小寡妇。”

“够了!”陈员外怒吼一声。

他拉着陈夫人正要往外走,白小芽出声道:“陈员外,你夫人平白无故跑来羞辱我一顿,想就这样走了,没那么容易吧?”

李春花早就看不下去了,越听越气,她绷着脸道:“陈员外,念你与我们家一起做买卖的事,也看在你平日里为人仗义,我不说难听的话。可你夫人这般羞辱我们,总得有个说法吧?”

江二婶虽然刚来,不完全清楚状况,但也大致看明白了。

她心里想的是,陈夫人怕是看着白小芽开饭馆眼红,故意来找茬的,故意说些难听的话,好逼着白小芽做不成生意。

这怎么能行?!要是白小芽的饭馆黄了,那她家玉红上哪打工挣钱去!

至于白小芽和陈员外之间,究竟有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事,那都跟她没关系。

她家玉红能在白小芽的饭馆打工挣钱,这才是最重要的。

眼见着陈夫人三言两语的想要断财她财路,江二婶顿时就怒了!

她气冲冲地走到陈夫人跟前,甩手一巴掌打在陈夫人脸上。

由于常年下地劳作,加上江二婶本就比寻常妇人高壮,力气也比一般人要大,因而她这一巴掌下去,把陈夫人打得站都站不稳。

陈夫人摇晃着身体,眼看就要再一次摔倒,要不是陈员外在后面及时扶住,已经倒下了。

江二婶打完后,又想上去揪陈夫人盘得齐齐顺顺的头发,被陈员外用胳膊挡了一下。

陈夫人虽然看着胖墩墩的,但其实身上的肉都是松散的,并不实,哪像江二婶,真正的壮实,身上都是强有力的肌肉。

没揪到陈夫人的头发,江二婶叉着腰破口大骂:“啊呸!你个臭不要脸的,区区一个商贾的婆娘,搁这跟谁摆谱呢!真当自己是官家夫人不成!

瞧你那耀武扬威,神奇得意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侯门贵夫人呢!

一个商贾的婆娘罢了,斗大的字未必识得两个,还好意思跑到我们家来得意,你有什么好得意的!

你自己管不住男人,还怪你男人出去偷腥,真是人穷怪屋基,屋漏怪瓦稀!

照我说呀,就你这模样,又胖又丑、还又凶又恶毫无本事的,要我是男人,别说去江南赎几个花娘,我都得立马把你给休了!免得留在家里脏眼睛!”

陈夫人被骂得浑身抖如筛糠,气得脸色乌青。

她咬牙切齿地瞪着江二婶,颤抖着手想去打江二婶,却被陈员外死死抱住。

江二婶继续骂道:“哎呦陈夫人,你也别气,我说的虽然难听了些,可话糙理不糙,陈员外你说是不是?

瞧着陈夫人这副高傲金贵的样子,看起来倒像是颇有能耐的。

那你要是真有本事,你还死守着这么一个没心没肺的男人干啥呀,你能耐你就自己挣钱去啊。

你自己做买卖当掌柜的,有了钱,你也可以去给那些兔儿爷赎身。你想要陈员外就要,不想要了,你大可以离开他!

呵,你现在吃着人家的,用着人家的,瞧你那一身金银首饰的,都是人家陈员外挣钱给你买的,哪样是你自己挣钱买来的呢?

你吃穿用度,都是花人家的钱,那可不就由人家做主了,人家就是要去找花娘,就是要给花娘赎身,你能怎么样呢,你只有独守空床流泪到天亮!

你有什么资格在那又吼又叫的,是你这一身肥膘子肉比别人的要金贵不成?还是你身上的眼儿,比人家黄花姑娘的要紧?

哎呦喂,真是羞臊死了,赶紧滚吧,还有脸出来吵吵,生怕别人不知道你又胖又丑的留不住男人!”

陈夫人何曾受过这般羞辱,她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颤抖着胖手指,指向江二婶:“你!你个贱妇,你给我等着……”

然而真正难听的话,她却一个字也骂不出口,除了骂句贱人贱妇,别的再也说不出。

江二婶就不一样了,骂人方面她是行家。

她单手插腰,摇头晃脑地骂道:“哦哟,不知道是谁贱呢,巴巴的跟在男人身后,一步都不离,这才是贱!

上串下跳的跑别人家里骂,又吵又闹的,跟街边耍杂技的猴子一样,一哭二闹的缠着男人,可不就是贱得都发痒了,想要你男人给你止痒,都贱成啥样了?

赶紧滚吧,骚.味快把我们的店都熏臭了!一会儿可别流出一滩水来,那才真是丢人哦!”

陈夫人,卒!

不是,快卒了……

陈员外黑着脸把即将晕厥过去的陈夫人拖走了,他本想和白小芽说声抱歉的,但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待陈员外与陈夫人离开后,江二婶笑着转身看向白小芽:“小芽啊,昨儿个新开业生意咋样,还顺利吧?”

“……”白小芽还没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好家伙,她只能说一句好家伙。

看来江二婶与她吵架时,是真的嘴下留情了!

就刚刚那架势,她不被气哭才怪?

江二婶见白小芽不说话,以为她是被陈夫人气到了,便拍了拍她的背,安抚道:“那种烂人的话,你别放在心上。

下次她再敢上门挑事,你尽管叫二婶过来,无论动手还是动嘴,二婶不带怕的。”

“嗯,好,以后遇上事,我一定叫二婶来撑门面。”白小芽笑了笑。

“诶这就对了嘛,咱们呀,说到底还是一家人。”江二婶笑着揽住她的肩,“不过那个胖女人,到底咋回事,她是不是眼红你的店啊?”

白小芽摇了摇头:“不知道,谁知道她咋回事呢?算了,懒得去想了,对了二婶,玉红的事……”

“玉红在你店里打工的事我愿意,工钱你随意给,看着给点就行了。都是一家人,要不要工钱的也不打紧,她要是能跟着你学个三分本事,我也就知足了。”

白小芽笑道:“二婶你愿意就行,那今天玉红就留在我这了,以后吃住都在我这,她啥时候想回去都行。”

“诶诶好嘞,那就让她留下帮你做些事。今儿个上午我也不走了,在这帮你半天,下午再回去。”江二婶说着便拿上抹布开始擦桌子。

不一会儿功夫,店里便来了两个客人。

一个要红烧排骨米线,一个要三鲜口味的。

恰在这时,江远山回来了。

他上完了早课,便跟夫子告了一天假。

因为他每次录科测评,成绩都是最好的,所以夫子对他的容忍度也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