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远比这更可怕的是:她,江爱国,一个出生在21世纪、每天的日常就是想办法怎么欺骗老师怎么反抗父母、偶尔逃课出去飙飙车的不良少女,竟然穿越了?!
并且穿越过来的环境,还不是网络小说里又有女主光环加身,又有玛丽苏男主陪伴的剧本,而是……
江爱国环顾了一下四周,直到在角落里看到一本泛黄的《列宁》时,才敢实打实地相信,自己真的穿越到了……解放前!!
啊!救命!她的爷爷奶奶爸爸妈妈叔叔阿姨这些前辈做了那么大的努力,才给她创造了一个可以肆意挥霍的时代,可她,却不争气的去飙车!
还,一朝穿越到了,解放前!!
“老乡,老乡你怎么了?”姑娘温柔的声音再次传来,拦住了江爱国想要一头撞死的冲动。
“老乡,你怎么脸色这么差?”姑娘轻声询问,“是不是饿了?我去给你拿点吃的好不好?”
“饿……饿了?”江爱国微怔片刻,连连点头,“对!我是饿了!麻烦你给我拿点吃的吧!”
姑娘一听这话,连忙起身,“好!那老乡你在这儿坐着别动,我这就去给你拿!”
说完这话,姑娘就端着脸盆吧嗒吧嗒跑远了,江爱国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花衣服,只觉得有些头晕。
不行,她不能待在这里坐以待毙!她要出去!她要找回去的放法!
这种想法一经浮现,江爱国立马就冲了出去!
“……现在时代风云在变,咱们更要高举革命大旗,从群众中来,到群众中去,不能飘在天上,咱们要主动帮老乡们做事,让他们知道咱们党跟别的不一样,咱们是踏踏实实为老百姓干活的。”
“还有扫盲任务,也已经到了刻不容缓的程度,不仅咱们内部要实行扫盲,还务必要挨家挨户地宣传识字的好处,每个人都有眼睛,可是不认识字的人,就永远都是瞎子……”
“哎呀!你没长眼睛呀!”
周政委正在与其他同志讲话,一个不留神,就被那位前几天由外出巡逻的同志救回来的那位小姑娘给撞到了。
小姑娘年龄不大,脾气倒是不小,一上来就说他没长眼睛,倒是把周政委给逗乐了。
“小老乡,你终于醒啦。”周政委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却已经参与过好几场战役,什么脾气不好的新兵蛋子他没见过呀,因此对于小姑娘的话,他并未放在心上。
江爱国见这人一脸书生样,想必是什么官员,而她又在电视里听过什么参谋长……
“我问你,你是不是什么参谋长?”江爱国仰着下巴对这人问道。
周政委闻言,不由得与身旁的老同志相视一笑,“哟,小老乡还知道参谋长呢!不得了呀!”
普通的人民群众,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这群队伍有哪些职位,这小姑娘倒还知道个参谋长,实在是难能可贵。
“不过很遗憾,我还没有当参谋长的那个本事。”周政委坦言。
江爱国的疑惑更甚,“不对啊,看你一脸书生气,怎么看怎么像读过大学的。”
“读大学?”周政委睁大了眼睛,“小老乡好眼力,鄙人不才,的确是某不知名大学毕业的。”
后来的江爱国才知道,周政委口中的“不知名大学”,正是闻名海内外的黄埔军校。
“哦~”江爱国心服口服地点了点头,“那看来你比我厉害呀,我才读到高中,考不考得上大学还不一定呢。”
她的成绩极其之差,用她妈妈的话来说就是,所有科目加起来,都没有她路姨当年一个科目分数高。
“你读过高中?”周政委的神情更为喜悦,他立马看向了身旁的同事,愈发喜上眉梢。
“老李!看来咱们这回是犹有神助啊!刚说要找老师来教乡亲们识字,这老天就给咱们送来了位老师!”
那位被称为“老李”的人,看起来也是十分的高兴。
不怪他们大惊小怪,实在在是这个年代,读过书的人本就少之又少,何况还是一位高中学历姑娘。
江爱国这下可算是听明白了,她指着自己对二人问道,“你们想让我教大家识字?”
“嗯!小老乡,就是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八路军一向很尊重人民群众的意见,就算是他们再想让江爱国留下教书,也绝对不会勉强她。
“我个人是没问题的。”江爱国耸了耸肩,反正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回去的路,“但我以前没教过书,你们别嫌弃我就成。”
“不会!不会!”周政委拍了拍胸口保证道,“就是不知道小老乡你叫什么名字,如何称呼?”
江爱国挺直了腰板,神情也带上了几分骄傲,“我叫江爱国!”
“呀!真是个好名字!”身后再一次传来了一开始给江爱国洗脸的小姑娘的声音,江爱国回头,只见姑娘已经端了一个旧瓷碗朝着这边走来。
“安安!你来啦!”周政委连忙接过了她手中的瓷碗,被称为安安的姑娘浅浅一笑。
江爱国这才注意到,那瓷碗中是盛的是白粥,说是粥,其实大部分都是水,清的不能再清,想来还是安安姑娘给自己过滤过几遍的成果。
吃的这么艰苦,真的有力气打仗吗?江爱国的心中,第一次思考起了这个问题。
“小老乡,既然你决定留下教书,那我们以后就叫你爱国同志啦!”安安姑娘递给了她一双筷子。
“不多说了,你快吃吧!看你这孩子瘦的!”安安对江爱国催促道。
“什么叫‘你这孩子’啊,你不是跟爱国同志年龄差不多吗?”周政委对安安打趣。
“不知道怎么的,我就看这孩子特别亲切,就想照顾她。”安安温和一笑,嘴角的两个小梨涡随之浮现。
江爱国就这么成为了一名扫盲老师,由于正处于丰收时期,地里忙,许多乡亲都无法来上学堂,只能把自己的孩子送来,因此当江爱国看到一群毛头小子上蹿下跳时,忍不住掰断了为数不多的一根粉笔。
“你们上课捉虫,下课爬树,就是不听课是吧!”江爱国把粉笔一扔,她受够了!
“比爬树?你们比得过我?!捉虫子,我就没输过!”江爱国撸起袖子走到黄泥巴砌成的教室门外,话不多说就爬上了那棵老树,还成功地捉下了一只甲壳虫。
“哇!小江老师好厉害!”孩子们纷纷拍手,江爱国则是一脸骄傲。
废话!她称霸小花园那么多年,没点本事怎么行!
“呜——”一阵警报声划破天际,江爱国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还记得周政委跟她说过,这是防空警报的声音!!
这个声音一旦响起,那就是说明轰炸机来了!
“孩子们!快!快往防空洞跑!”江爱国听见,身旁已经开始有爆炸声传来,她强迫自己镇定下来,掩护着孩子们往防空洞方向跑去。
所幸,防空洞离教室不远,跑着跑着,就只剩下最后一个孩子没有进去了,江爱国松了一口气。
忽然——
“趴下!”她果断飞扑上前,替孩子挡下了左侧突如其来的爆炸!
再次醒来时,模糊见到身旁都是人,她还以为她回到了现代的北京。
“爸爸……妈妈……”江爱国叫出了声,“我好想你们……”
疼!钻心的疼!
左手,她的左手怎么了?
怎么会……怎么会这么疼!
“爱国同志,你醒啦!”依旧是安安的声音,江爱国的心沉了下去。
她没有回到北京,她还在这里!!
“爱国同志……”是周政委欲言又止的语气。
江爱国强行睁眼,正欲与上次一样起身时,却发现……
她撇过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左臂,那里空荡荡的,只有缠绕的纱布渗出来的大片血迹。
她,失去左手了么?
神情微愣片刻,她抬头,恰巧看见了众人关切的目光,而那个被她飞扑救下的小豆丁,此刻正低着头站在她的床边,一脸愧疚。
“小江老师,对不起,我跑的很慢,连累你受伤了……”孩子怯生生地说着,江爱国的眼中也随之泛起了泪花。
正欲抬头擦泪,却见一头顶着纱布的年轻男子,被人搀扶着走了进来。
“老乡同志!”那人对着江爱国惊呼,“谢谢你救了我弟弟!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老乡同志,这是什么称呼!
江爱国摇了摇头,“客气了。”
她看得出来,这应该是一位刚从前线撤下来的同志,为了换取和平,对方受了很严重的伤,所以她保护对方的弟弟,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幸好没的是左手,还留了只右手给我写字。”江爱国故作轻松地开了个玩笑。
“小同志!再次感谢你!我江和平别的不敢说,以后你的衣服我来洗!你的柴火我来劈!”对方一脸坚定地保证道,江爱国却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等等,江和平?
那不是她爷爷的名字吗?!
再看眼前这人,虽然长得与江尧一点儿也不像,但不难看出,他就是老照片上那个和蔼可亲的爷爷!
“爷爷!你是我爷爷!”江爱国猛然出声,热泪盈眶,“爷爷!你年轻的时候,原来这么帅!”
穿军装的男人真的都太帅了!
众人:“???”等等,这差辈儿了是不?
就这样,江爱国开始了照顾与被照顾的日子,她照顾爷爷,她被安安照顾,安安顺带照顾爷爷。
日子过得很快乐,她希望有朝一日,年轻的爷爷能遇上年轻的奶奶,然后让她看看自己老爸刚出生时哇哇大哭的模样。
直到有一天,她看到爷爷握着安安的手,一脸遗憾地说道,“安安同志,实在对不起,我受过很严重的伤,如果你嫁给我的话,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孩子,要不我们还是就此作罢吧,我不愿意耽误你一辈子。”
江爱国:“?”等等,您受伤了?那我爸怎么来的!!
江爱国吓得当场就拉着安安询问,“你全名叫什么?!”
安安一脸疑惑,却也只能回答,“我……我叫安得……”
是“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那个“安得”!
好嘛,这不就是她奶奶的名字吗?!
江爱国伤心了,她在想是不是因为她的到来,所以爸爸才能没能出生,没了爸爸,哪里还能有她?战火真无情,轻轻松松就抹杀掉了一个人的存在。
江爱国很是伤心。
只是教书的日子还在继续,这一天,上的是语文课。
“歌呜故,西一昂乡,跟我读,故乡!”江爱国将书本放在讲台上,右手拿着粉笔,正带着孩子们学习新词语。
“故乡!”孩子们很乖巧地跟读着。
“‘故乡’的意思是,一个人出生与长大的地方。”江爱国对小朋友们解释道。
人群中,一个小朋友弱弱地举起了手,“老师,那你的故乡在哪里呀?”
“我的故乡?”江爱国笑了笑,心直口快地回答道,“我的故乡是北京。”
答完,才发现似乎不太对劲。
“北京?”果不其然,一群小朋友都开始面面相觑。
“我只听说过北平和南京,可从来没听说过北京。”有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