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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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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寒冰地狱(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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凄凉的风吹呀吹,贴着地面怎么也刮不完,吹得刺骨的寒。

堂前一盏盏黄土色的壁灯烧着碗里油飘出迷人的异香,勾地众人无不抬起脑袋,耸起鼻子用力抽啊抽啊,而鼻子又好像刻意跟你作对,不去想时异香浓郁,偏偏你努力去嗅却什么也闻不到。

在狭窄的乡村小路上,沿着墨绿色的青石河畔,一条长长的队伍前不见首后不见尾。

那些排队的人形形色色。

商贾乡绅有,农夫饿殍有,教书先生有,仁心医者有,青楼女子有,刀疤恶人有,屠夫酒鬼莘莘学子也有,上至七老八十下至肚中胎儿,但凡世上人生,皆出现在排队的长龙中。

王子默跟在队伍后头,也跟着抬起脑袋看向油灯。

这香味,很熟悉。

王子默努力回想,好像是跟教母身上的香味差不多。

大概有婴儿手指那么粗的灯芯漂浮在碗里,而那碗面上雕刻着一只只狰狞可怖的恶鬼,瞪着猩红的眼睛,张着血盆大口,乌黑的脸上长满斑纹,根根凸起延伸到耳朵后。你看它们时,它们也在看你,好像碗面上真的是恶鬼,伸着血红的舌头舔着灯芯上滴下来的灯油。

这!

哪里是什么灯芯,分明就是小孩的手指头!

再看下一个,油灯里燃烧的赫然是半截小肠子。而下一个竟然是一个乌黑的脑袋伸出鲜红的舌头,簇簇土黄色的火鸦在舌尖燃烧,“噼噼啪啪”像是锅底燃烧的木棒,映得那颗头颅忽明忽暗。

“呃,哈哈哈……”

油灯上,那颗头颅忽然双眼瞟过来,吓得王子默差点墩在地上,也因此耽误了前进的脚步,被后边的人推推搡搡,极不耐烦地赶来赶去。

王子默回头看了一眼,却见那人脸色黑青,一道明显的勒痕差点儿把脖子扯断,肥厚的舌头抵在嘴巴里,跟吊死鬼一模一样。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再往后有一扇光门,阴冷的风就是从门外刮进来。王子默忽然想了起来,那扇门他曾经去过,当初在骆驼峰跟韩家人打架,差点儿被揍死。

那个时候他就站在一条满是尸骨的河里,被阴风吹得瑟瑟发抖,而韩家三个死去的兄妹就堵在那扇光门前面,死活不让王子默进去躲避阴风的刮骨。

难道,这里就是光门的后面?

阴曹地府?

我死了吗?

王子默低头看了看毫发无损的身子,又抬起手看了看,白皙修长,看不出半点儿死人的样子。他随手捏了捏自己的脸蛋,还有痛感,不是做梦!

那前面就是孟婆桥了,喝了孟婆汤就完全了却了今生的牵挂。

不,我还没活够,我不能死!

王子默转身撒丫子就往回跑,却不管怎么跑都跑不动,仿佛这条队伍被一根绳子绑在一起,而他们就像串成一条线的蚂蚱,被牵着一点点儿往前走。

不知道过了多长时间,王子默又冷又饿,踮起脚往前看,几十个人前面赫然坐着一个穿着红衣服的判官,带着乌纱帽,拿着判官笔在阴册上打着差。判官身后站着黑白无常,又长又细的脸惨白的跟窗户纸一样,血红的唇又像是肚皮上划开的口子,一条舌头直接垂到胸脯上。

而在判官身后的草堂里,一名佝偻着身躯的老妪不断从草堂里端出一碗碗冒着热气的香汤,皴裂的手指插进碗里,哆哆嗦嗦,仿佛碗里的汤会随时会洒出来似的。

异香,也是这种异香,跟教母身上的香味一样。王子默舔了舔干裂的嘴唇,肚子里越发痉挛起来。

“下一个,鲁子默!”判官抬起朱砂笔。

“鲁子默!”黑白无常瞪了王子默一眼。

“鲁子默!鲁子默来了吗?”

堂前红衣判官回头看了看身后的黑白无常,提起毛笔在鲁子默名字上又画了个红圈,“你们两个再跑一趟,把这个鲁子默给我抓回来。这已经是第二次了,再有下次拔了你俩的舌头!”

“是!”

黑白无常急忙点头称是,路过王子默身边时,白无常突然停下来,犀利的眼神盯着王子默,用尖细撕裂的嗓音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

比阴风还要冷的气息将王子默锁定,他缩着脖子瑟瑟发抖,惶恐的眼神低垂下去不敢直视黑白无常凌厉的目光。

这感觉,比直面神霄雷公还要恐怖。

那神霄雷公虽然是残魄,天神威压却一点儿也不少。而黑白无常给他带来的感觉仿佛站在万丈高山的脚下,只需从山顶上丢下来一块儿巴掌大的石子,就能砸的他魂飞魄散。

黑白无常尚且如此,他们惧怕的那位判官……

忽然间王子默想起来,黛小沫说过他在阴册上的名字是鲁子默,能在关键时候派上用场。

“叫什么?快说!”

黑无常也看出来王子默有问题,这小子支支吾吾,闪烁其词,眼神不安,很明显他在害怕。倘若心里没有鬼,又怎么会害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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