缨也一肚子苦水,她算明白野树沟村为啥年纪轻轻那么一副老相了。
累。
“还得去?”艾红梅分震惊,“那缨今年也不回家过年吗?”
回家过年。
缨琢磨了这个词,牵着苗苗手,“在哪过不过呢,用不着这么麻烦。”她对回家也没什么兴趣。
从公社回大湾村全靠一双脚,闲扯了没几句,缨又跟秦乐说起了野树沟事情,她想了又想,总觉得这计划还不够妥当。
“我觉得提出搬迁个好办法,只不过那边村里工作实在太难做了。”
根植于骨子里安土重迁不那么容易改变。
可野树沟都那了,别提暴雨到来还容易遭受损失,干嘛非要执着于待在那里呢。
他实在想不明白。
“这也正常,我要能安排他们都工厂端铁饭碗,大家肯定跑得比谁都快,这不我没这能耐嘛。”缨自嘲。
“这能耐没几个人有。”秦乐想了,“那缨要不咱回头去找乔军辉商量,他不要调到市里去了么?”
同行艾红梅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乔主任升官了,要去市里?”
“啊。”缨说这话时看了眼秦乐,从县里一把手调到市里去当把手,乔军辉能高升和秦乐有关系。
不谁去查市一把手生活作风问题呢。
“回头乔主任去了市里,兴许沂县往后还能拿到政策上福利呢。”
艾红梅想远,“缨,那谁来顶替乔主任工作?”
她总觉得这个人选很可能就近在眼前。
“甭想了,和我没关系。”
县里头一把手,必须有丰富基层经验。
她虽确有经验,但经验还远不够,起码表面上这没错。
重要,回来前缨和秦乐去市里跟吴副市汇报工作,他无中提了一句,“说什么明年也不能再强留了,到时候我亲自写信推荐去上大学。”
这话说很有思。
强留。
谁强留她了?
吴副市不至于和她过不去。
何况她直系领导也不市一级干部啊。
乔军辉成了市里把手,而吴副市还吴副市,在这套班子里排位靠后。
这在给谁上眼药不言而明。
缨假装没听懂含糊了过去。
但摆在面前问题,乔军辉之前强行留人。
留人为了帮他挣政绩还其他缘?
缨暂时还没确定哪个原因。
不过乔军辉大概率不推荐自己,没有他推荐,再加上现行干部任命提拔制度,缨想要从生产队书记到县一把手跨越式跳任几乎没有任何可能性。
艾红梅哪知道这里面弯弯绕绕,“我觉得非莫属,缨有这个能耐,没人能比做得好。”
“我也觉得,缨别泄气,说不定就呢。”秦乐也连忙表态,他觉得别说县里一把手,让缨去市里当一把手都没问题。
“们就逗我开心吧。”缨没把这话放在心上,能不能成她心里有数。
……
阔别大湾村两个多月,回来又恰逢春节将至,村里头分热闹,缨也被投喂了不少,就她清淡饮食了两个多月肠胃都有受不住,跑了厕所好几次。
苗花有担心,“要不我让立川去县里给拿点药。”
“没事。”缨觉得浑身臭烘烘,在外面吹了凉风这才屋,“就没管住嘴吃多了。”
口腹之欲人生之大敌,这艰苦年代,没什么比肉为美味。
“年货都准备好了吗?”
“准
本文来自小说馆,小说馆更新快备好了,之前立川他们几个从山里头弄了核桃,我都捂好了。有炒花生要不要吃点?”
沙土炒花生,又香又酥,好吃得很。
“回头再吃吧。”缨不敢跟自己肠胃开玩笑。
苗花瞧她那一脸苦,端了杯红糖水过来,“缨,我听立川说年后还要出去,这啥时候个头,之前村还说,要等回来一起商量种果树事情,要离开了,我们找谁商量去?”
这么篇大论可不苗花作风,肯定村教。缨笑了起来,“村有主,他走过桥比我吃过馒头都多,别听他卖惨哭委屈。”
村卖惨不卖惨,苗花心里有数,她就心疼缨,“出去俩月都瘦了。”
“也还好啦,年后再去忙活一阵子就能回来了。”
野树沟那边工作真不好做,自己又外来户,要不那边村跟她一条心,缨觉得自己还真没这个把握。
她在洪山公社能顺利开展工作,很大一部分原因在于自己知青,三年五载离不开这里。
归属。
缨抓起了笔记本,知青对农村归属,以及村民对知青信任。
两者想要形成闭环循环,缺一不可。
结合缨之前去兰东公社去调查,得出在其位谋其政……
“咱家里不做了腊肠?”
腊月里村里头杀了好头猪和羊,各家各户都分了不少肉。
苗花原本以为缨一时半儿回不来,做了腊肠什么,打算给缨留着。
“咋了?”
缨嘿嘿一笑,“借我点,我去串个门。”
出去串门只拿着腊肠还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