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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瓯锁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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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后番十六(1 /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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怀孕四五六个月的时候,朝雾过得很是轻松滋润。也是利用这两三个月,她手上闲着无事,很有心情地给肚子里的老二做了几件小衣裳和帽子袜子。

再多的东西,宫里都有准备,并不需她多费心。

不管穿的用的,到时都被备好。

朝雾之所以想费事亲自动手做几件,一来是为了打发孕期时间,二来是为了体现自己对肚子里老二的爱。不能因为生过一个,精心都给了第一个,对这第二个就随意应付了。

有李知尧陪着,有秋若领着一宫的奴才精心又周全地伺候着,这几个月一眨眼便过去了。

怀胎十月,过得最快的,也就中间这几个月。

过了中间舒服的几个月,到后面肚子变得越来越大,圆滚滚地把衣裙撑起来,朝雾便又辛苦了起来。肚子大了累人是一方面,另还有小解的频次增多、腰疼脚肿等一些恼人的事情。

因为肚子里的胎儿不断张开长大,胎动频繁,而且胎动幅度较大,朝雾开始进入睡眠困难阶段。睡觉时找不到舒服的睡姿,一夜要起来好几次小解,然后还动不动就被孩子给踹醒。

与这一胎比起来,生小顺儿那时候,简直都跟玩儿似的。

朝雾有时候甚至都会觉得恍惚,怀疑自己到底有没有生过孩子。

然后又在心里细细地想,想着大约是怀顺哥儿的时候,处境艰难困苦,总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去放注意力,需要更多的精力去应付,所以从怀孕到生孩子,仿佛都是稀里糊涂的。

这世上的许多事,都是如此。

一旦把注意力全放在上头,其中所能品尝到的痛苦也就被无限放大了。

以前朝雾要承受许多别的痛苦之事,生活里几乎全是黑暗。那个时候,怀顺哥儿倒是那一堆苦里唯一的甜,所以从没有觉得生顺哥儿是件艰难的事。

便是此时回想起当时的整个孕期感受,只要是有关胎儿的,也多是温甜的感受居多。

至于痛苦的,确没什么鲜明记忆。

而此时的朝雾呢,因为诸多因素夜夜睡不好觉,精神又开始有些蔫巴了起来,没有前几个月看起来有活力。身体影响着心理,她又开始变得敏感易怒,对各种小事生气。

晚间洗脚看着自己浮肿起来的双脚,都能涟涟掉下泪珠子。

一边掉一边委屈兮兮地说:“我的脚都成猪蹄了,呜呜……”

每每看到朝雾这样,李知尧都忍俊不禁,然后把笑意藏在嘴角。

她的脚白白胖胖确实像猪蹄,她的模样也确实娇憨可爱,他总是忍不住要笑的。

肚子到后几个月长得很快,在朝雾走路要托腰、弯腰困难以后,李知尧晚间有时会亲自伺候她梳洗。天寒怕受凉,不会日日洗澡,有时他便会亲自蹲下身子来给她洗脚,伺候着让她心里舒服。

皇帝都亲自服侍她了,她心里还能不舒服么?

自然,朝雾心里是极为舒服的。

这一晚精心梳洗完,朝雾在李知尧的帮助下上床,腰后垫了许多软枕,靠在床头摸起没看完的话本子翻开看了两页。等李知尧梳洗完上床,她把话本子又搁到一边。

朝雾要睡觉了,挪着身子躺下来,躺好了与李知尧说话,“算着日子,再过一个多月就要生了,到时候我就可以解脱了。我现在就数一日,过一天数一天,觉得过得好慢好慢的……”

李知尧习惯性地伸出胳膊给她枕着,“多做点别的事分散分散心思,你若日日就盯着自己的肚子,掰着手指头数还剩几天要出生,那就会很慢很慢。”

朝雾轻轻吸口气,“我也想啊,可是身上实在难受,闹得我巴不得立马生了他出来。可他不到日子不出来,我就只能这么一天一天盼着了。我现在的一天,过得简直有一个月那么长。”

李知尧看着她,知道说道理给策略有时候是没用的,因为怀身子的难处他不能体会,说再多都是隔靴搔痒,于是他又说:“不着急,我陪着你一起熬,你不舒服只管找我就是。”

朝雾听得这话有些惭愧,又忍不住有些想笑。她在枕头上侧过脑袋,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李知尧,小小声道:“难为你了,可我有时候真不是故意要折腾你,就是忍不住……”

李知尧拍拍她的手,“故意的也没事……”

朝雾往他肩上凑过去,声音更小了些,“我以后尽量控制啊……”

然睡前这话说得好好的,也明明是发自肺腑讲出来的,仿佛下了很大的决心,不再让自己因为身上的舒服,而去折腾李知尧。结果刚到夜间,就全都作废了。

朝雾因为身上乏,睡得比李知尧早一些。

李知尧一直温声软语地陪她聊天,等她睡着了,自己才吹灯睡觉。

近来李知尧也很累,一面要照顾快到临盆期的朝雾,一面还要处理前朝之事。因为有些力不从心,他又拉了钱胜文和顺哥儿帮着处理政务,身上的担子这才轻了些。

这会儿听着朝雾睡着,他闭上眼睛不多会,也便睡着了过去。

他虽然累,但现在夜间睡眠很浅,因为朝雾总是会因为各种原因醒来。有时需要他帮着扶着起夜,有时做了噩梦需要他安慰两句哄一哄再继续睡。

虽然朝雾那么说,李知尧依然做好了不能睡整觉的准备,这一夜果然也是如此。

夜深时分,在他睡得正迷迷糊糊的时候,便听到旁边躺着的人在哭,声音低低细细的,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在这深夜里偷偷暗自抹泪。

对于这种情况,李知尧并不是很惊讶。他如常地睁开眼睛来,驱赶脑子里的困意,伸手到朝雾这边,用带着鼻音的慵懒声线问她:“怎么了?又做噩梦了?”

朝雾近来确实经常做噩梦,有时候一夜都要做好几个,一个比一个离奇恐怖。但她今天不是因为做了什么噩梦,所以吸一下鼻子摇了摇头。

李知尧微微撑起身子来看她,给她擦擦眼角,“那是怎么了?”

朝雾看着李知尧,又吸两下鼻子,似乎还酝酿了一下,最后委委屈屈地开口说:“我不想打扰到你的,可我突然很想吃辣,越想越难受,越想越睡不着……”

噗……

李知尧没忍住笑了出来。

朝雾看他笑,自己忍不住恼,抬手就捶他,没好气道:“你不要再笑了,自打怀孕以后,太医院的人一直不让吃辛辣口味重的东西,可我就是想吃,都快憋死了!”

李知尧这是听明白了,原来她这是想吃辣却一直没能吃,被憋得在这半夜里抹眼泪呢。大约半夜里醒了想到了那些口味的菜,越想越馋,越想越憋屈难过,就哭起来了。

他抓住朝雾那乱挥乱舞的爪子,问她:“还能不能睡得着?睡不着的话,我带你去御膳房。”

那一口吃的得不到,心里难过得要死,怎么想怎么委屈,哪里还能睡得着呢?朝雾冲他摇摇头,借着他手上的力气坐起来,看着他说:“御膳房现在有菜么?”

李知尧扶住她的胳膊,随着她起来,“没有菜,不是还有我呢么?”

朝雾坐在床边摸索着穿鞋,因为弯不下腰来,只能微微伸着头去看。结果最后还是李知尧先下床,把她把鞋给套上的。

李知尧帮她穿好鞋,又领她去屏风边穿棉衣棉裙,再披上棉斗篷。

朝雾站着看李知尧扣斗篷的扣子,问他:“你要给我做?”

李知尧帮她把斗篷穿好了,顺手让她把帽子戴上,再拿个手炉塞进她手里,“过去试试看,这么多年没碰过菜刀铁勺了,不知道还能不能做出来。要是做得难吃,你可别生气。”

朝雾抱着手炉,嘴角抿着笑,看着他道:“一定不生气。”

李知尧自己也披上厚厚的黑色斗篷,领着朝雾出房间。

到房门边推开门,才发现外头下雪了。

朝雾想吃那一口辣,并没有停步的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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