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孟川很快就开始处置三位王爷了。两个砍头,一个贬为庶人。出手狠,不留余地,因秦孟川此人强横,动辄杀人灭威胁,可偏偏活了一个,那个活下来的还是隐王,这让很多人看不懂,但有些人还是懂了。赵锦瑟从长公主那儿知道朝内文官其实挺忌惮秦孟川,因后者武将出身,天然偏向武官,加上当年颜氏出事,墙倒众人推,这些官员多少有些沾亲带故,如何不忌惮被报复。文官体系被隐王安抚了,宗室也被打理了,于道统继承上上,秦孟川做到了无懈可击,各地藩王看到隐王主动解决了自己的那些党羽,深知大局已定,新帝羽翼丰满,有人有军队还有正统支持,他们便是起异心也得不到任何支持。于是一个个也表忠心,一时四海来朝。赵锦瑟是得益的,一来傅东离被升官成了一等国公,二来长公主主动退位,秦孟川再降旨升官,她直接成了女司的司长,位等三品,这已算是高官了,在女眷里面当属第一。这繁花似锦的,又怀着孕,赵富贵觉得自家祖上冒青烟了,赶紧烧几百斤香拜拜佛祖。不过更繁花似锦的还有岭南王府,秦孟川求娶清河郡主,这事儿跌破不少人眼球,不过知道内情的又觉得理所当然,只是没人想到——岭南王府婉拒了,只说清河郡主另有爱人,不宜再为国后。自古还没人拒绝帝王求娶的,但秦孟川不恼,因他求娶本就不是为了真爱,一是清河郡主当为国后,二是利益联盟后的回报,三是岭南王府值得拉拢。但她拒绝,岭南王府也不愿意,他也猜到了,只说他必然需要求娶一次,这样才会让世人明白清河郡主是跟隐王切割开来的,日后没人能拿她清白说事儿。在这样的喜庆中,赵锦瑟主动去见了沈清。约的东海阁的水仙茶室。沈清一如既往美丽绝俗,高贵典雅,只说见着赵锦瑟后有些歉意,言语间也有些沉默。“额,我来是为了修复关系的,你这样冷漠,我会以为沈姐姐不喜欢我了。”赵锦瑟是真喜欢这位大姐姐,她也心宽,不在意了就是不在意,就希望对方也能放开。沈清大概看懂了,眉宇间也疏阔许多,“你不
不怪我?”赵锦瑟:“怪什么哦,若不是你故意泄露了,沈焱那小傻子会知道那些事儿,然后跑来告诉我?”“你是机灵,就没见你吃亏。”沈清不解释,但对方看出来了又两说,“如今大局已定,这样也好,比我想象的好太多了。”其实她挺怕傅东离跟秦孟川闹翻,你死我活,到时候会死很多人。好在她低估了两个男人的“兄弟情”。“也不一定全是兄弟情,这两个人其实都是老狐狸,他们看透了各自的利益,若是联合,各自利益会达到最大,若是反目,保全当前好处都很难,既是聪明人,自会做聪明人的选择,何况他们本身也没有必然矛盾,加上彼此真有年少的情谊,顺水推舟而已。”赵锦瑟如此解释,沈清也不反驳,撑着脸颊,声音清浅怅然,“玩弄权术的男人么,果然是比女人心狠的。”“也不是,我觉得姐姐你也挺心狠,皇后之位说不要就不要,我是佩服的。”赵锦瑟开门见山,沈清偏过脸看她,似笑非笑,“你当那秦孟川喜欢我?”赵锦瑟一怔,不是?好像是没多少深情,但至少也不反感吧,至少一个对沈清都不动心的帝王,将来也不会对其他宫妃用心。皇后之位稳如泰山,可沈清干脆利落拒了。满邯炀的贵女恐怕都把银牙咬碎了。“他不喜欢我,我也不喜欢他,因为都不喜欢,便能冷静处理,把各自的才能聪明发挥极致,这是他的原本目的,只是他大概没想到我跟他到底是不同的。”合作的时候,秦孟川看到了沈清的狠跟强大。他需要这样一位妻子。可合作结束之后,他也看到了她的放下跟转身。因为她看不上帝王家的富贵威权。“这倒让我无话可说了。”赵锦瑟转了下茶杯,忍不住再端详沈清的眉眼,她看到了深藏的寂寥。“不问我么?”“什么?”沈清一笑,抬手,指尖清点赵锦瑟眉心,“你这里很聪明,想必已经想到了,只是怕惹我难过,就不问了,明明那么好奇。”赵锦瑟尴尬,嘟囔:“说得我来见你就是为了八卦似的...好吧,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沈清却回:“勾引太子的那个女人,是我。”赵锦瑟一愣,反应
过来后差点没握住手里的茶杯,狼狈接住后才默默看着她。“不用这么痛心,我可不曾跟他有过肌肤之亲。”沈清轻描淡写,“我既要报复,自不会把自己搭上去,他还不配,只是一点南岭那边的点香迷幻之术而已,他有幻觉,屡屡做梦,却又现实明白不曾得到过我,男人么,真真假假,虚虚幻幻,他心生了野望,渴求征服,欲罢不能,也就被我玩弄于手中了,那时候,我便是蛊惑他去暗杀了那蜀王,他也愿意的。”可惜她没有,大概是还有底线跟理智,哪怕每次冷眼看太子醉生梦死丑态百出,她也不曾动手见血。这番话听着让人毛骨悚然。赵锦瑟却眼睛发亮,半点害怕或者鄙夷都没有,只有佩服,憧憬!沈清:“...”“你这是什么眼神,莫非..”“能教我吗?我回去糊弄下姓傅的,这王八蛋每次都...”赵锦瑟戛然而止,因为想到沈清其实还是黄花闺女。沈清倒是明白赵锦瑟意思,一时莞尔,撑着下巴看着外面云卷云舒,却也不说话了。赵锦瑟也沉默了,两人各自品着茶,好一会,她才问:“日后你要如何?”“到处走走吧,天下之大,总有好多可见识的...”她眸色很深,像是想到了什么,眷恋着什么,又放不下什么。“我答应过一个人,带他到处看看,看看这世间。”她笑了,这一笑无端让赵锦瑟想到了什么,又没抓住,沈清上了马车走了,但下面等待的沈焱上来了。“不去送你姐姐吗?”“要送的,我等下就跟上去,但还有话想跟你说。”赵锦瑟瞧了瞧他,笑了。“说吧,我听着。”沈焱看她这幅模样一愣,后释然了,“本来想说我自己的,现在觉得还不如说说我姐姐。”“嗯?”“我家曾有一个护卫,哑的,但很衷心,自小来到我家,陪我们一同长大,他没法说话,也不闹腾,十分安静,经常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看着天,但他天赋极好,武艺超绝,于是渐成了我们姐弟的护卫,于我而言,他像哥哥,但于姐姐而言,他不是。”沈焱眸子里满是认真,又是翻涌的怅然,“那时候我太小,还不知道他们之间的隐晦跟艰难,直到那